第16章 九龙吸水

赵天师被扔在泥泞的岸边，像一条丧家犬连滚带爬地扑向叶知秋，双膝重重磕在烂泥里：“多谢女侠救命大恩！我要是知道这江水底下藏着那么恐怖的触手，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往里头倒黑狗血啊！女侠，您发发慈悲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叶知秋手提金钱剑，清冷的面容上没有显露出丝毫怜悯。她满脸嫌恶地侧身避开，连半个衣角都不愿让他碰到。
“你少在这里摇尾乞怜！我救你不是因为你命不该绝，而是不能让这江里的阵法吞了你的生魂！”她的语气冰冷刺骨，“你为了赚昧心钱，用劣质狗血和假符咒去激怒水底的怨魂，差点害得全镇百姓今晚给你陪葬！你这种利欲熏心的神棍，就该被送去警署吃枪子！”
蛮二锤啐了一口：“大妹子说得对，你这种缺德玩意儿死不足惜！刚才在台上不是还喊着要降妖除魔吗？怎么一转眼就变成磕头虫了？”

赵天师被骂得浑身发抖，死死趴在泥地里，连头都不敢抬。
叶知秋不再理会他，神色凝重地将金钱剑挂回腰间，反手取出一枚造型古朴、刻满天干地支与八卦方位的寻龙罗盘。罗盘刚一拿出来，指针便发生了剧烈的异动——江畔的阴阳气息已经彻底紊乱，指针受到江底庞大阴气的干扰，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疯狂旋转，根本无法定立方位。
“天成，那大妹子手里的罗盘指针转得跟风车似的！”蛮二锤压低声音，“这还怎么看风水？”
黄天成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叶知秋：“水底的绝户凶局刚才被激怒，江心的阴气已经浓郁到足以扭曲地磁。不过，叶姑娘既然敢把罗盘拿出来，自然有她破局的手段。”
话音刚落，叶知秋深吸一口气，双脚分开稳扎马步。她将纯阳罡气汇聚于右手食指与中指，双指并拢，带着隐隐的罡气波动，快如闪电般点在罗盘中央的玻璃罩上。那根原本疯狂乱颤的指针被至阳罡气强行镇压，剧烈旋转骤然停止，微微抖动了几下后，终于指向了江心最深处的漩涡位置。
“好霸道的罡气，好精准的定穴功夫。”黄天成轻声评断。
强行稳住罗盘后，叶知秋神情肃穆，脚踏天罡七星步，沿着江岸迅速且精准地勘探起来。她时而抬头仰望四周被阴霾遮挡的群山走势，时而低头观察浑浊江水的流向与江道收窄的咽喉位置，将这片水乡的整体风水脉络尽收眼底。
片刻之后，她猛地收起罗盘，转头冷冷看向躲在土墙后方瑟瑟发抖的王乡绅。
“你就是花钱请这个江湖骗子来做法的王乡绅？”她大步走过去，目光如利剑直刺那张惨白的胖脸，“你不用再往后躲了，今天就算你躲进地窖里，这水乡里的恶业你也逃不掉！”
王乡绅吓得浑身一激灵，结结巴巴地开口：“女侠高人！这事不管我的事啊！我就是个做水路生意的本分商人，有一大批货压在船上，再不运出去我就要倾家荡产了！我这也是病急乱投医才被那个骗子蒙蔽了。高人，您看这江面是不是太平了？我的货船今晚能不能下水？”
“太平？”叶知秋怒极反笑，“你简直愚不可及！你以为刚才那几根触手就是这江里的全部底细了？我告诉你，那不过是水底下庞大凶局泄露出来的一丝残喘之气！你今晚敢让货船下水，我保证你的船连人带货，连一块完整的木板都不会浮上来！”
蛮二锤提着剔骨刀走上前，恶狠狠地瞪着王乡绅：“你这老地主听不明白人话是不是？大妹子都说江底下的东西能吃人了，你还惦记着你那几个破钱？大妹子，你拿着罗盘踩了半天步子，到底看出了什么名堂？”
黄天成也走上前来：“叶姑娘，既然风水脉络已经勘探清楚，不妨把实情说出来。这水乡的症结，必须公之于众。”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指着远处在阴霾中若隐若现的群山轮廓，声音洪亮：“你们看这里的地形，群山环抱，像一道天然屏障挡住了外泄的生气。这条江水蜿蜒流淌，正好将周围的水脉全部汇聚于镇子中心。在风水学上，这叫‘水聚天心’的大吉之局。这种格局本该保佑你们一方水土风调雨顺，百姓丰衣足食。”
王乡绅忍不住插嘴：“女侠说得极是啊！咱们水乡前几十年那可是富甲一方，谁知道从半年前开始，这江水就像中了邪一样突然就开始吃人了？”
“那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坏了你们这方水土的命脉！”叶知秋厉声呵斥，转身指向江心漩涡，“有一个阴险的邪修，趁着你们不备，在这江心底床上暗中打入了九根巨大的镇魂石柱！”
蛮二锤瞪大了眼睛：“九根石柱？这大江中间水流这么急，那邪修是怎么把石头柱子打进江底下去的？”
“邪修自有邪修的手段。”黄天成接口道，“这些石柱绝不是用来加固河道的，对吧，叶姑娘？”
“黄先生说得不错。”叶知秋点头，“那九根石柱上刻满了恶毒的邪咒。那邪修利用它们强行截断了‘水聚天心’的吉气，把这生机勃勃的水脉，硬生生篡改成了一种名为‘九龙吸水’的绝户大凶局！”
“九龙吸水？绝户凶局？”王乡绅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的肥肉都在发抖，“这到底是个什么凶局？难道比水鬼索命还要可怕？”
“水鬼索命不过是害死几个人，而这九龙吸水是要断绝你们方圆百里所有活人的生机！”叶知秋的声音越发严厉，“这种凶局如同一个巨大的活物，日夜不休地吸干方圆百里活人的阳气。你们镇子上的人是不是最近经常感觉到胸闷气短，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也总是莫名其妙地生病？”
王乡绅吓得连连磕头：“高人神机妙算啊！这几个月镇子里老弱病残死了一大批，我们都以为是得了瘟疫！”
“那根本不是瘟疫，是你们的阳气被江底的凶局抽干了！”叶知秋毫不留情地击碎了他的幻想，“更恶毒的是，那邪修利用九根镇魂石柱的邪咒，将这整条阴河彻底变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养尸地！”
蛮二锤握紧了手里的剔骨刀：“只进不出的养尸地？那些被淹死在水里的人，全都出不来了？”
“没错。”叶知秋的目光扫向暗流涌动的江面，“那些在江边洗衣被拖下水的妇孺，那些下水摸尸被卷走的渔民，甚至还有那些被你们按照愚昧民俗活着沉入江底祭祀的女尸——他们溺水身亡后的魂魄，全都被困在水下无法超生。这些充满怨恨的生魂，全都被九龙吸水的凶局强行拘押在江底，成为滋养阵法的养料。不拔除这九根石柱，这水乡彻底变成鬼域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