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判官刀断邪幡

慕枫扬戴上面具的瞬间，周遭的五只恶鬼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它们不再嘶吼，眼中贪婪的神色被一片错愕所取代。那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仿佛见到了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

面具下，慕枫扬的眼眸被一层幽蓝的光芒所覆盖，深邃而冰冷，不带丝毫人类情感。他的声音，变得低沉雄浑，仿佛从九幽地府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撼动魂魄的威压：

“孽障，可知吾是谁？”

这声音并非出自他的口，更像是直接响彻在所有在场生灵的灵魂深处。玄机子脸色一变，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让他体内的邪术都有些凝滞。

“装神弄鬼！”玄机子怒喝一声，试图掩盖内心的惊诧，“给我上！撕了他！”

然而，他的命令这次却没有立即奏效。五只恶鬼彼此对视，眼中流露出惊恐与迟疑。其中一只最靠近慕枫扬的，原本已张开血盆大口，却在接触到慕枫扬那幽蓝的目光时，浑身猛地一僵，竟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像是一只被踩住尾巴的野狗，猛地倒退几步。

“不听话？”面具下的“判官”发出一声不带感情的轻哼。他缓缓抬起右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却萦绕着一丝丝几不可见的黑色电光。

“既然不识尊卑，便尝尝这拘魂之苦！”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然向前一抓，隔空朝那只嘶嚎的恶鬼虚握。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铁钳般锁定了恶鬼。那恶鬼发出更加绝望的尖叫，身形剧烈扭曲，黑雾缭绕的躯体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生生扯碎！

“砰！”

一声闷响，恶鬼的形体直接爆裂成无数细碎的阴气，还没来得及散逸，就被那判官身上骤然扩大的黑雾尽数吸噬。整个过程不过一眨眼，快到玄机子还未反应过来，他精心炼化的一只恶鬼，就已灰飞烟灭！

“什么？！”玄机子脸上的得意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震惊。他的“五鬼”是邪术精华，即便是道门正统弟子，也需一番苦战才能对付，这小子怎么可能一招灭杀？！

“还有四只。”判官的目光扫过剩下的恶鬼，声音冰冷得如同寒冬腊月，“不思悔改，助纣为虐。尔等罪孽深重，当入无间！”

他脚步未动，身形却如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然站在另一只恶鬼的面前。那恶鬼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逃窜，却发现身体被定格在原地，如同坠入泥沼。判官的面具凑近恶鬼，幽蓝的目光直射其瞳孔。

“吾名慕枫扬，为判官一脉传人，代天行罚，今日，便断你来世！”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同剑诀，凌空在恶鬼头顶画了一个符咒。那符咒并非墨笔所书，而是由纯粹的幽冥之力凝聚，带着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符咒成型，散发着夺目的黑光，猛地印在恶鬼的天灵盖上！

“啊——！”恶鬼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惨叫，它的形体开始迅速枯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化作一团漆黑的灰烬，飘散在空中。

“你……你到底是谁？！”玄机子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自信开始崩塌。这种雷厉风行的手段，绝非寻常术士能办到。他见过慕枫扬的傩术，虽然有些门道，但远没有这般惊世骇俗的威力！

判官没有理会玄机子的咆哮。他身形再闪，仿佛瞬移般穿梭于剩下的三只恶鬼之间。

“罪一：噬魂炼魄，生灵涂炭！”一道幽光闪过，又一只恶鬼被切成两半，黑雾散尽。

“罪二：助纣为虐，罔顾天道！”一道符文飞出，恶鬼发出无声的哀嚎，瞬间形神俱灭。

“罪三：逆乱阴阳，为虎作伥！”判官手持判官笔状的阴沉木，轻轻一划，最后一只恶鬼就像是纸片般被撕裂，化为虚无。

整个过程，从慕枫扬戴上面具到五只恶鬼彻底消散，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之间。这五只恶鬼，是玄机子花费数十年心血，以极其歹毒的手段炼化而成，每一只都可抵得上数十上百的寻常厉鬼。然而，在“判官”面前，它们却脆弱得如同纸糊，不堪一击。

纱厂内的阴气，在恶鬼消散后并未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凝实，如同实质化的黑雾，在判官周身盘旋，衬托得他仿佛真正从冥界降临的使者。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空间。玄机子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四周，他那张阴鸷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的额头，冷汗如雨，浸湿了额发。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裂。他引以为傲的底牌，在他还没来得及动用真正的杀招时，便已经土崩瓦解。

判官缓缓转过身，幽蓝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利剑，直刺玄机子。

“玄机子，你这孽障，如今，可还认得吾？”

声音带着穿透灵魂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巨锤般敲打在玄机子的心头。他只觉得一股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寒意，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股气息，这股力量，已经超越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见过慕枫扬使用傩术，但那时的慕枫扬，只是一个有着不俗技艺的年轻人。可现在……眼前戴着判官面具的男人，简直如同换了一个人，不，是换了一个**神**。

“你……你这是什么邪术？！你竟敢冒犯神灵，请鬼上身？！”玄机子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吼道，却连他自己都听出声音中的颤抖。

判官面具下，慕枫扬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知道，这并非请鬼上身，而是请神。他继承的是鬼面傩，传承的是幽冥判官的位格。傩术请神，并非外神附体，而是激活血脉中传承的力量，短暂地化身为神灵在人间的代行者。

“邪术？”判官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吾行天地正道，替天行罚，何来邪术之说？倒是你，以生魂祭炼凶物，布下这等伤天害理的恶局。玄机子，你罪大恶极，今日，判官临凡，便是来收你这孽障的！”

他话音落下，手中的阴沉木判官笔，在空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点点墨色光华，仿佛随时要勾勒出凡人的生死簿。

玄机子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对手，而是一个他从未预料过的强大存在。恐惧，让他瞬间清醒。

“休想！”玄机子厉喝一声，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坐以待毙。他抬手从怀中摸出一枚漆黑的骨珠，恶狠狠地捏碎。

“想收我？你这冒牌货，也配！”

骨珠碎裂，黑气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在玄机子周身凝聚成一道扭曲的屏障。他的双眼也变得血红，显然是要拼命了。

“是正是邪，自有天道定论。今日，你犯下的罪孽，便由吾来清算！”判官的声音如同审判般宣读，他的身形再次变得虚幻，手中的判官笔直指玄机子。

一场真正的生死对决，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