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规则逆转

那一声声强劲有力的、如同战鼓擂动的心跳，从沈无妄那具丑陋的、怪物的胸腔之中，轰然爆响！不仅仅是季明月听到了。也不仅仅是这片死寂的太庙广场听到了。而是整个临川城！整个由他庇护了三百年的、古老的土地！都在这一刻，清晰无比地，听到了这来自于它们“守护神”的、新生的心跳！
太庙的上空，那片原本因为大阵被破，而渐渐消散的乌云，在这一刻竟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迅猛的姿态，再次疯狂地汇聚！一个巨大无比的、深不见底的、如同连通着另一个维度空间的恐怖漩涡，在京城的上空，缓缓形成！漩涡的中心，不再是漆黑的雷电，也不再是血红色的暴雨。而是一道道金色的、充满了无上威严的、仿佛来自于天地初开之时的……古老符文！
这颗由神明为凡人而生的心脏。它的诞生竟在瞬间触发了这片土地之上，那独有的、隐藏了数百年之久的、甚至凌驾于所谓“天道”之上的……最终的世界法则！——当冷血无情的太岁阴神，为了他所选定的“祭品”，生出了属于人类的“心”。——并且甘愿为了她献出自己的所有，包括那至高无上的“神格”之时。——那么他们之间，那由皇权所强行订立的、不平等的“主仆契约”，将会发生不可逆转的……置换！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祭品。她将成为这片土地唯一的……主宰！而他则会从高高在上的神坛跌落。成为她最忠诚的、唯一的……守护者。
……
然而，对于此刻的沈无妄来说。他根本不在乎什么狗屁的天地法则。也不在乎什么所谓的“契约置换”。他的眼中，他那双一半猩红一半纯黑的诡异眼眸之中。只有那个正静静地，躺在他怀里，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冰冷的……爱人。
“不……不够……”沈无妄感受着怀中那具身体，那正在飞速流逝的、最后一丝生机，他那颗刚刚才开始学会跳动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几乎要再次停止跳动。“光有心跳……还不够……”“你的血，在冷……”“你的身体，也在冷……”“我不要……我不要你变成和本座一样冰冷的……东西……”
他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悲伤与绝望的嘶吼。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只布满了黑色鳞片与狰狞骨刺的、丑陋的右手。然后，在季明月那早已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空洞的眼眸注视之下。将那五根如同最锋利的、足以撕裂一切的钢刀般的利爪。毫不犹豫地，狠狠地刺入了他自己那颗，刚刚才为她长出来的、滚烫的、鲜活的……心脏的胸膛！
噗嗤——！一声极其沉闷的、利爪刺穿血肉与心脏的声响！伴随着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解脱的闷哼！他竟硬生生地从自己那具丑陋的、怪物的身体里。将那颗代表着他三百年修为、代表着他神明无上权力的、还在微微搏动着的、漆黑如墨的……阴神本源。——他的“神格”。
活生生地挖了出来！然后五指猛地收拢！那颗足以让静尘师太为之疯狂，为之不惜一切代价的、坚不可摧的“神格”，在他的手中竟如同最脆弱的琉璃。瞬间，被捏得粉碎！
那漆黑的、充满了毁灭与杀戮气息的“神格”，在碎裂的瞬间，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了一团璀璨夺目到极致的、圣洁的、散发着勃勃生机的……纯金色光芒！那是被那颗属于人类的心脏，彻底地净化、洗涤之后所剩下的、最纯粹的、最本源的……生命之力！
“明月……”沈无妄看着怀中那个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的少女，他那张丑陋的、狰狞的脸上，竟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极尽温柔的、充满了无尽爱意的……微笑。“这是我欠你的。”“现在我还给你。”“用我这不人不鬼的……三百年。”“换你一世，不，是永生永世的……安稳与喜乐。”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的犹豫。他将手中那团璀璨的、温暖的、包含了自己所有一切的纯金色光芒。万分决绝地，也是万分珍重地。缓缓地按入了季明月那被龙泉断剑所贯穿的、冰冷的、狰狞的……胸口血洞之中！
金色的神辉，如同最温暖的、液态的黄金。在接触到季明月身体的瞬间，便迅速地流转她的全身！滋养着她那早已干涸的血脉。修复着她那早已破碎的经络。她身上那一道道由铁链、由枷锁、由罡风所造成的、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竟在那金色的神辉流转之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极其恐怖的速度，飞速地愈合！甚至连她那白皙的肌肤之上，过往因为各种原因，所留下来的、小小的疤痕，也在这股充满了无上生命之力的神辉洗涤之下，被尽数抚平！
而她胸口那个最致命的、被龙泉断剑所贯穿的、深可见骨的血洞，也缓缓地开始愈合重生！她那颗早已停止了跳动的、冰冷的心脏，在沈无妄那颗破碎的“神格”的滋养与包裹之下。猛地发出了一声强劲有力的、如同惊雷般的……剧烈搏动！
咚——！！！下一刻！那个原本静静地躺在沈无妄怀里，早已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的少女。猛地睁开了双眼！
只是，她那双原本清亮、灵动的黑色瞳孔之中，不再是属于人类的脆弱与情感。而是流转着如同神明般，威严的、高贵的、金色的……神秘神纹！一股令万物臣服！一股令天地变色！一股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的……属于新的主宰的上位者威压！
从她那娇小的、看似脆弱的身体之内，如同最狂暴的、苏醒的海啸！向着四周疯狂地席卷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