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喜丧:有客到

第13章 生死簿

喜丧:有客到 爱你老己 2026-05-29 13:21

镜中那骇人的一幕,让季明月浑身的血液都几乎要逆流。
那哪里是什么疗伤的膏药,分明是一团用无数恶心尸虫凝聚而成的毒物!
她下意识地想要缩回自己的脚,却被沈无妄那威胁的眼神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脚踝上那些青紫的指印,在黑色药膏的覆盖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复原。
那些在膏药里疯狂蠕动的白色尸虫,在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便化作一阵阵阴凉的气息,顺着毛孔渗入她的经脉,带来一种麻痒刺骨的感觉。
沈无妄似乎对这种能让他胸口产生灼痛感的“眼泪”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他冷哼一声,那双充满了暴躁与占有欲的眸子深深地看了季明月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随即,他不再停留,整个身体再次化作一团浓稠的黑雾,消散在了房间的阴影之中。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失,季明月才像是脱力一般,瘫软在床上。她看着自己那只完好如初、甚至比之前更加白皙光洁的脚踝,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
她知道,这不是治愈。
这是一种更加霸道、更加不容置喙的标记。那些渗入她体内的“尸虫”,就像是打入奴隶身体里的烙印,让她从里到外,都彻底沾染上了属于沈无妄的气息。
从今往后,她的每一寸血肉,都将是他的私有物。
……
次日。
季明月醒来的时候,精神前所未有地好。失血的眩晕感和被井水浸泡后的寒意都消失无踪,仿佛昨夜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噩梦。
但她知道,那不是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洁白无瑕的脚踝,又想起了沈无妄那双因为自己的眼泪而流露出暴躁与陌生的眼眸。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渐渐成型。
这个怪物……似乎对自己,有着一种极为诡异的、超出寻常祭品的“容忍度”。
他不怕别的鬼物碰她,他只是单纯地、因为占有欲而感到愤怒。而她的眼泪,甚至能让他那具没有知觉的画皮,产生“痛”的感觉。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但同样,也是一个可以被利用的、绝无仅有的机会。
她不能再被动地等待,不能再像一只被圈养的羔羊,等着主人来决定自己的生死。
她要主动去寻找答案。
季明月深吸一口气,从床上一跃而起。她没有理会那四个准时出现的、送来祭品的纸扎丫鬟,而是径直走到了主屋的门前,伸出手,大着胆子,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外,长长的走廊里,几个负责洒扫的纸人正在僵硬地、机械地挥动着手中的扫帚。
在季明月推开门,身上那股混杂着她自身气息与沈无妄“药味”的味道散发出去的瞬间,那些纸人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的蛇蝎,猛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它们齐刷刷地“抬起头”,将那没有五官的脸转向季明月。随即,它们像是见了鬼一般(虽然它们自己就是鬼),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紧紧地、恨不得把自己拍扁了贴在冰冷的墙根上,瑟瑟发抖,一动都不敢动。
季明月的心中,那份猜测,又笃定了三分。
她不再迟疑,迈步走入庭院。她回想着白日里看到的那个巨大的八卦死阵的布局,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阵图的“生门”轨迹之上。
这一次,她没有再遇到任何阻拦。那些在暗处窥伺的、不知名的恶意,似乎都因为她身上那股属于“主上”的气息而退避三舍。
她一路畅通无阻,最终,来到了前院那座她一直想要探寻,却始终不敢靠近的建筑前。
藏书阁。
那是一座三层高的木制阁楼,飞檐斗拱,本该气派非凡,此刻却被一层厚厚的灰尘与蛛网覆盖,显得破败而阴森。两扇朱漆的巨大木门紧紧关闭着,门上甚至还贴着几张早已发黄、字迹模糊的符纸。
季明月没有犹豫,她伸出手,用力推开了那扇布满灰尘的藏书阁大门。
“吱呀——”
一声刺耳的、仿佛濒死呻吟般的声响,打破了庭院的死寂。
一股浓重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霉味,混合着陈年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季明月抬袖掩鼻,迈步走了进去。
阁楼内光线昏暗,到处都堆满了散乱的书架与腐朽的竹简。她的目光没有在那些典籍上停留,而是瞬间锁定在了阁楼正中央,那座如同祭台一般的巨大石台之上。
石台上空无一物,只静静地摆放着一本厚重无比的、用某种皮料装订而成的巨大名册。
那本名册,仿佛是整个藏书阁所有阴气的汇聚点。
季明月一步一步走上祭台,她能感觉到,随着自己的靠近,空气中的血腥味变得越来越浓。
她伸出手,触碰到了那本名册的封皮。
封皮的触感极其诡异,细腻、光滑,带着一种不正常的弹性,摸上去,就像是在抚摸一张冰冷的、没有温度的人类皮肤。封皮的边缘,甚至还隐隐透着一种病态的、不正常的苍白。
季明月强压下心中的恶心感,深吸一口气,翻开了僵硬得如同尸体关节的书页。
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用鲜红的朱砂写下的娟秀名字。
“季婉君,永昌三十五年,七月初七,入府。”
“季芳菲,永昌五十二年,三月十一,入府。”
“季采薇,安平九年,十月初一,入府。”
……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顺着那一个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姓氏,向下滑去。
全是姓季的女子。
全是历代以来,被季家当作祭品,送入这座鬼宅的少女!
而在每一个名字的背后,都用更加猩红的颜色,画上了一个狰狞的、如同诅咒般的叉。叉的旁边,还用蝇头小楷,标注着死亡的日期。
季明月的心,一寸一寸地凉了下去。
她快速地计算着每一个名字从入府到死亡的间隔。
无一例外。
全都是七天!
没有一个祭品,能在这座阴宅里,活过第七天!
季明月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她猛地、近乎粗暴地向后翻动着书页,直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写着一个名字。
——季明月,大凉启元四年,二月十九,入府。
那字迹的墨色,甚至还未曾完全干透,带着一丝湿润的、新鲜的血腥气。
她的名字后面,还是一片空白。没有红叉,也没有死亡日期。
但,也仅仅是“暂时”没有而已。
她迅速在心中盘算着日子,一股冰冷的、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冷汗,在刹那间浸透了她的里衣。
今天……正是她进入这座阴宅的……第六天!
明天,就是她的死期!
就在此时,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宿命一般,一缕夕阳的余晖,穿透了藏书阁顶层那破败的窗棂,斜斜地照射在了她翻开的名册之上。
那缕光线,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如同鲜血一般猩红。
在血色光线的映照下,季明月惊恐地发现,自己名字的后面,那片原本空白的地方,一个浅浅的、血红色的叉印,正在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浮现出来!
季明月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便要合上这本如同催命符般的名册。
然而,就在她准备合上名册的瞬间,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那张由惨白人皮制成的、光滑的封面上,毫无征兆地,突然裂开了一道细细的、垂直的缝隙!
那缝隙越裂越大,一颗布满了红色血丝、眼白浑浊、瞳孔涣散的眼球,骨碌碌地转动着,从缝隙中挤了出来,然后,死死地、怨毒无比地,盯住了她的脸!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