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趾高气昂

幽暗的卧室里，林绵躺在冰冷的被窝中，静静等待着黎明的到来。昨晚那张无形的绞肉网已经布下，只等猎物自行踏入深渊。
几个小时后，窗外的晨光渐渐刺破了老破小出租屋的昏暗。身旁的赵启明早早地翻身起床，客厅里很快传来了穿戴整齐的动静。林绵闭着双眼，将被子拉高，清晰地听着门外那三个人压抑不住兴奋的交谈。
“妈，那个大客户临时改了时间，非逼着我一早去公司开会，我来不及去银行排队取钱了。”赵启明刻意压低却透着焦急的嗓音在门外响起，“这张工资卡你拿好。这商场里不管买什么都能直接刷卡，密码是林绵的生日，八九零三一二。你带小曼去挑个好点的包，别给我省钱。反正这钱是从她手里抠出来的，不花白不花。”
孙桂芳一把将那张注销的废卡攥进手心里，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的狂妄：“你放心去开你的会！妈办事你还不放心吗？我这就带小曼去市中心那个最贵的商场，今天非得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售货员见识见识咱们老赵家的实力！这卡放在我贴身的内衣口袋里，丢不了！”
“哥你最好了！等我今天背着那个四万块的限量版手提包去参加下午茶聚会，彻底拿下张少爷，以后你就是豪门的大舅哥了！到时候你想要多少投资，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赵小曼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伴随着防盗门极其沉重的落锁动静，赵启明匆匆离去。林绵在黑暗中冷冷地勾起唇角，知道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午后的阳光极其刺眼地洒在市中心繁华的商业街上。
两个打扮得极其用力、自以为花枝招展的身影趾高气昂地走进了本市最奢华的奢侈品商场大门。孙桂芳特意翻出了压箱底的艳色花外套，脖子上还死死系着一条颜色极其不搭的劣质丝巾。为了彰显自己即将大把花钱的底气，她走路时故意将下巴抬得极高，那双倒三角眼四处乱瞟。
走在她身旁的赵小曼更是画着厚重的浓艳妆容，身上紧紧绷着一条短得出奇的紧身裙，脚下踩着十几厘米的细高跟鞋，每走一步都在极力模仿着短视频里富家千金那种漫不经心的做派。
母女俩一踏入这金碧辉煌的商场，便被那些闪烁的昂贵英文招牌晃花了眼。但一想到口袋里正揣着那张马上就能刷出巨款的银行卡，她们内心深处那点可笑的自卑瞬间被极度的狂妄所彻底取代。
“小曼，你看看这地砖，干净得都能照出人影来！这头顶上的大吊灯得费多少电啊！”孙桂芳一边四处打量，一边大声宣扬，“你把腰板给我挺直了！咱们今天可是带着几十万存款来大消费的，千万别让这些穷酸路人把咱们看扁了！你看那边那个女的，穿得灰扑扑的，背个两三千块钱的破包也好意思出来逛这种高档商场，真是丢人现眼！”
赵小曼嫌恶地瞥了一眼周围普通的顾客，用手扇了扇鼻子前方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极其傲慢：“妈，你这丝巾也太土了，赶紧摘了塞包里！等会儿我挑完了我的限量版，顺便也刷林绵的卡给你买条几千块的真丝围巾。咱们现在可是有身份的人了，你这副打扮走在我身边，万一被我那个圈子里的名媛朋友撞见了，我还要不要脸了？”
两人在各个名牌专柜前穿梭，对周围投射过来的异样目光视若无睹，完全沉浸在用别人血汗钱来满足自身虚荣心的虚假幻境之中，迫不及待地想要享受那种挥金如土的极致快感。
很快，两人径直闯入了一家装潢极为考究的限量版包袋专柜。随着母女俩的踏入，赵小曼身上那股极其刺鼻的廉价香水味瞬间在空气净化系统极好的专柜内弥漫开来。
赵小曼一进门就像个挑剔的巡视者，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极其无礼地对着展柜里那些价值不菲的包包来回指点。
“柜姐呢！你们就是这么做生意的？没看到大客户进门了吗！赶紧把你橱窗里那个最新款的限量版手提包给我拿出来试背！动作快点，我可是赶时间去参加上流社会的下午茶聚会，要是耽误了我的正事，你们整个店都赔不起！”赵小曼大声使唤着，声音尖锐得让周围正在挑选商品的其他贵宾纷纷皱起了眉头。
穿着整洁制服的柜姐快步走上前，虽然极力保持着职业素养没有当场发作，但眼神中已经隐隐透出对这种暴发户做派的极度厌烦。
“这位女士您好。橱窗里的那款包是本季全球限量款，目前是不提供随意试背服务的。通常需要是本店的高级黑卡会员，或者有一定配货记录的客人才可以由店长亲自为您展示。您看要不要先看看这边的当季新款？这些也非常符合您的气质。”柜姐极其礼貌且委婉地给出了拒绝的理由。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赵小曼那颗敏感且极度虚荣的心。她猛地拔高了音量，涂满粉底的脸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买不起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马上就是张氏集团的少奶奶！我今天卡里揣着几十万，就是专门来买这个四万块钱的破包的！你这种一个月拿几千块钱底薪的底层打工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挑三拣四看不起我！立刻给我拿出来！不然我马上投诉到你们总部，让你立刻卷铺盖走人，让你在这个行业里彻底混不下去！”
孙桂芳立刻冲上前来，双手叉腰，拿出了在菜市场骂街的架势，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到柜姐的脸上。
“你们这家店是怎么培训员工的！打开门做生意，把客人往外推算什么本事！我们老赵家有的是钱，别说一个四万块钱的包，就是把你们这破店买下来都不在话下！赶紧把我闺女看上的包拿出来，少在这里狗眼看人低！”
面对这种毫无素质的撒泼威胁，为了不影响店里其他高净值客户的体验，柜姐只能强忍着恶心，戴上手套，将那款价格极其昂贵的限量版手袋从橱窗里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赵小曼一把抢过手袋，极其粗鲁地挂在自己的手腕上。她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不断扭动着腰肢摆出各种自认为迷人的姿势，得意洋洋地向身后的孙桂芳炫耀。
“妈！你看！这才是真正符合我豪门身价的包！那个林绵每天累死累活，连个零头都赚不到，现在她的钱还不是乖乖变成了我手里的名牌！四万六千八，这个价格刚刚好！我就要这个了！”
孙桂芳听到那四万多块钱的昂贵价格时，脸上的横肉还是控制不住地心疼抽搐了一下。但一想到这刷的是儿媳妇的钱，不是自己的血汗钱，她便立刻换上了一副财大气粗的狂妄嘴脸。
“四万多算个屁！只要我闺女喜欢，十万也照样买！那个谁，赶紧把这包给我拿去包起来！记住，要用你们店里最豪华的包装盒，给我打上最漂亮的缎带！”
孙桂芳挺直了腰板，直接走到收银台前。她极其郑重其事地将手伸进艳色花外套贴身的内衣口袋里，将那张昨晚“缴获”的银行卡掏了出来。
她带着一种施舍般的高高在上与傲慢神情，将那张薄薄的塑料卡片重重地拍在平滑的收银台面上。
“拿去刷！密码是八九零三一二！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我们老赵家到底差不差这点钱！赶紧结账，外面还有一堆人等着看我闺女去聚会呢！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有钱人！”
孙桂芳将下巴高高扬起，赵小曼也站在一旁抱起了双臂，母女俩满脸通红，极度狂妄地等待着结账成功后，周围人投来那种艳羡与嫉妒交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