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孙桂芳喋喋不休的指责与毫无底线的压榨,林绵没有像往常那样唯唯诺诺地低头解释,更没有拖着高烧三十九度的病体继续去处理那些令人作呕的食材。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冷漠地注视着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婆婆。
孙桂芳见林绵毫无反应,心中的怒火瞬间如烈火烹油般猛烈燃烧起来,那张原本就刻薄的脸庞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显得更加扭曲。
“你用这种死人眼神盯着我干什么!我刚才吩咐你的话你是不是当耳旁风了?我告诉你林绵,今天这顿饭可是关乎到我们老赵家未来几十年的荣华富贵!小曼那个相亲对象,人家可是做大生意的,每天出入的都是高档酒店。人家今天委尊降贵来我们这种小地方吃饭,那就是看在小曼的面子上!你要是敢在菜色上给我偷工减料,或者做出来的味道有半点拿不出手,我绝对让你在这个家吃不了兜着走!你看看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发个低烧就跟天塌下来一样,我当年生启明的时候,挺着大肚子还在地里干农活呢,怎么没见我像你这么矫情?你嫁进我们家三年了,连个蛋都下不出来,现在让你做顿饭伺候小姑子你还敢摆脸色?你信不信等启明回来,我让他直接把你扫地出门!”
林绵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嘲讽的冷笑,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因高烧带来的闷痛感强行压制下去,开口的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冰冷。
“扫地出门?孙桂芳,你是不是每天跳广场舞把脑子里的水都摇匀了?你真的以为这个家是你儿子在养吗?既然你今天非要把话挑明,那我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这套破房子,首付虽然是你们家出的,但那首付的钱是哪里来的?是你儿子软磨硬泡从我爸妈那里借的!这三年里,每个月六千块钱的房贷,全是从我的工资卡里按时划扣的。你们一家三口每天吃香喝辣,你吃的进口燕窝,赵小曼买的那些名牌包,赵启明车子的油费,哪一分钱不是我出去受尽老板的气赚回来的?现在你跟我谈扫地出门?好啊,你让他现在就回来办离婚手续,顺便把这三年我还的房贷和借我爸妈的首付连本带利全给我吐出来!至于你说的什么荣华富贵,你真以为人家大老板是做慈善的,看上你这个每天只会在家里抠脚的女儿?”
客厅里的赵小曼听到这话,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手里那罐昂贵的面霜被她重重地顿在茶几上。
“林绵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你懂什么叫上流社会吗!人家张少爷家里有的是钱,几百万的车换着开,他就是喜欢我这种清纯不做作的性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倒贴给我哥还要被全家人嫌弃?你自己在外面干那种伺候人的底层工作,赚那点辛苦钱那是你活该!你凭什么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我可是老赵家唯一的掌上明珠,我以后是要做阔太太的!你现在不赶紧巴结我,等我嫁过去了,你就算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施舍你一毛钱!你还不赶紧去把那条鱼给我杀了!我晚上要吃最嫩的鱼腹肉,要是有一根鱼刺卡到我,我绝对饶不了你!”
林绵微微偏过头,锐利的目光穿过门框,直直地刺向客厅里颐指气使的赵小曼。
“清纯不做作?你是说你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连内衣裤都要堆在洗手间等着我下班回来给你洗的清纯?还是说你偷偷拿我的昂贵面霜当身体乳涂的这种不做作?赵小曼,你那点虚荣心简直比下水道的烂泥还要明显。你以为你化个浓妆,喷点劣质香水,就能掩盖住你骨子里那股好吃懒做的酸腐味吗?那个张少爷要是真瞎了眼看上你,那我真得恭喜他,提前锁定了一个会吸干他家产的无底洞。想吃最嫩的鱼腹肉?你也不看看你配不配。我今天不仅不会给你做鱼,从今往后,你们在这个家连我的一口剩饭都吃不到!”
这番毫不留情的撕破脸皮,让孙桂芳彻底陷入了疯狂。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林绵的眼睛上。
“你这个忤逆不孝的泼妇!你竟然敢这么编排你的小姑子!我们赵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让你进了门!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爸妈不过是普通的退休工人,能嫁给启明那是你高攀了!我告诉你,今天你就是死在这个厨房里,也得把这顿饭给我端上桌!你还敢跟我顶嘴是吧?你真以为我收拾不了你?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火打开,把那条鱼给我收拾干净!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我今天非要把你这张臭嘴给撕烂!你信不信我这就出去找街坊邻居评评理,看看哪家有你这么嚣张跋扈的媳妇!让大家伙都来看看你这副刻薄的嘴脸!你这种女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面对孙桂芳这种近乎癫狂的辱骂,林绵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她的视线没有在孙桂芳那张扭曲的脸上停留半秒,而是径直落在了水槽边那把沾满黑色油垢的铁锅铲上。
在孙桂芳错愕且极度不耐烦的目光注视下,林绵直接伸出那只因为高烧而显得格外苍白的手,紧紧握住了锅铲那油腻的木柄。高烧带来的虚弱感并没有削减她此刻的力量,重生的怒火在她的血管里奔涌。
随后,她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丝毫收敛,将手里那把沉重的铁锅铲,以一种极其决绝的姿态,重重地砸进装满脏水和活鱼的洗菜盆里。
锅铲猛烈砸击水面,爆发出极其沉闷且巨大的震荡动静。
盆里那条原本就处于缺氧状态的活鱼受到这股巨大的外力惊吓,开始在狭小的空间里剧烈翻滚挣扎。鱼尾疯狂拍打着盆壁,将混合着浓烈鱼腥味、底层泥沙、残缺菜叶以及洗菜水的黑色浑浊污水,瞬间以爆炸般的形态飞溅而出。
大片恶臭浑浊的污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随后准确无误地大面积泼洒在孙桂芳那件为了炫耀而刻意换上的崭新红外套上。
污黑的泥水顺着鲜艳的红色布料蜿蜒流淌,腥臭的鱼鳞和发烂的菜叶死死粘附在衣服的纤维里。浑浊的水珠顺着孙桂芳的衣摆滴落在厨房油腻的地板上,原本鲜艳夺目的衣服,在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件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林绵冷冷地看着孙桂芳那瞬间凝固、仿佛灵魂出窍般的呆滞表情,在心里完成了重生后的第一次实质性反击。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死寂过后,厨房门口猛然爆发出一阵不可置信且极度刺耳的尖锐惨叫声。
“你个杀千刀的贱妇!你知不知道我这件衣服多少钱!这是我为了今晚特意见亲家专门去商场买的!好几百块钱的料子啊!你竟然敢拿这种洗过鱼的臭水泼我!你是不是疯了!你赔我的衣服!你这个丧门星,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你存心要毁了我们家的好事!你给我滚过来跪下把我的衣服舔干净!”
孙桂芳看着自己被彻底毁掉的新衣服,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跳脚大骂。各种极其粗俗、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从她那张嘴里喷涌而出,响彻整个狭小逼仄的老破小出租屋,连楼梯道里的声控灯都被这股狂暴的咒骂声震得亮了起来。
听到厨房里巨大的动静,原本还在客厅里端着架子的赵小曼吓得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就冲了过来。
当她看到满地狼藉和孙桂芳那一身散发着恶臭的污水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随即也加入了指责的行列。
“我的天哪!妈!你的衣服全毁了!林绵你是不是有狂躁症!你把厨房弄成这副鬼样子,那条鱼都掉地上了,我还怎么吃!你就是故意针对我!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你这个心思歹毒的女人,你平时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原来全都是骗人的!你竟然敢跟我妈动手,你简直反了天了!我哥怎么会娶了你这种恶魔!你现在立刻给我妈赔钱,立刻把厨房给我恢复原样!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抓你这个故意伤人的疯子!”
林绵对这震耳欲聋、充满威胁的咒骂声充耳不闻。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动,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两个疯狂叫嚣的活人,而是两团毫无意义的空气。
“报警?好啊,你现在就去报。顺便让警察来看看,你们母女俩是怎么在家里作威作福,怎么联合起来虐待一个高烧三十九度、连站都站不稳的病人的。看看警察是把你这个故意伤害罪的帽子扣在我头上,还是把你们这种道德败坏的吸血鬼面目公之于众。”
林绵冷笑着低下头,双手极其利落地探向自己的后腰和颈部,伸手扯住系在脖子和腰间的围裙带子,用力一拽。
“你要是觉得这件衣服贵,那你刚好可以穿着它去你的富二代面前哭穷。说不定人家大老板一高兴,嫌你可怜,直接赏你两件崭新的奢侈品。你不是口口声声要吃四菜一汤,要吃最嫩的鱼腹肉吗?水槽里有正在扑腾的活鱼,案板上有带着血丝的生肉,你们母女俩的身子既然这么金贵,那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吧。”
那件沾满黄色油渍、大蒜皮和烂菜叶的旧围裙瞬间脱落下来。林绵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将这件代表着她过去三年无尽屈辱与免费劳役的围裙,像是丢弃一团沾染了瘟疫的破布一样,随意地扔在满是脏水的厨房地砖上。
旧围裙落入黑色的污水中,彻底被泥水吞噬。
“从今天起,你们赵家的任何人,都别指望我再给你们当一天的免费保姆。你们的死活,你们的荣华富贵,全凭你们自己那两双尊贵的手去挣吧。”
林绵没有再多看孙桂芳那张气得发紫的脸一眼,径直迈开双腿,直接从孙桂芳的身边冷漠地擦肩而过,毫不留恋地走出了那个充满压抑、油腻气味的狭小厨房。
她挺直了脊背,步伐坚定地走入客厅,将孙桂芳歇斯底里的狂怒咒骂和赵小曼惊愕到扭曲的目光全部无情地甩在身后。她用这最彻底、最决绝的行动,向这个充满算计与压榨的家庭宣告了她绝对不会再继续妥协的坚定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