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丛生的乡下院落里,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
墨青州缓缓将那本足以改写一切的泛黄账册,递到了唐秋雨的面前。
唐秋雨没有伸手去接。
她的目光只是平静地从那本账册的封面上淡淡扫过,然后便移向了旁边那个黑色的防爆保险箱。
箱子里,那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加密硬盘,在清冷的月光下正散发着一种冰冷的、致命的光泽。
“账册是物证,人证也已经就位。”唐秋雨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得如同冰珠落盘,“但这些,还不够。”
墨青州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点了点头,对着身后一名技术人员沉声说道:
“立刻破解这枚硬盘,我需要里面所有的电子数据备份。另外,将这本账册的每一页都进行最高清晰度的高保真扫描,生成加密电子文档。所有的资料一式三份,通过我们最高级别的加密通道,立刻发送到我们设在瑞士、纽约和香港的三个律师团队手上。”
“明白,墨先生!”
技术人员立刻领命,动作麻利地将保险箱里的所有东西都小心翼翼地收进了特制的防静电证物箱中。
唐秋雨转过身,看向那几辆在黑暗中如同蛰伏猛兽般的黑色越野车,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回城。”
……
当车队再次返回京城时,遥远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而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也将是他们生命中最后的二十四小时自由。
唐氏财阀总部,顶层。
那间彻夜未眠的巨型会议室内,气氛已经从之前的凝重,转变成了一种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战前的紧张与兴奋。
墨青州已经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他没有坐下,而是如同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亲自坐镇在指挥中心的主控台前。
他的身后,那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墙上,已经被分成了数十个不同的小窗口。每一个窗口都连接着一位身处全球不同时区、不同国家的顶级律师或金融审计师的实时视频会议。
这些人都是墨青州麾下,那支足以让任何一个跨国集团都闻风丧胆的王牌精英团队的核心成员。
当那份从乡下老宅的枯井深处挖出来的核武器级别的核心铁证,通过加密通道被完整地移交到他们手上时,整个跨国追赃行动瞬间就如同被注入了最强劲的燃料,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强力推进!
“纽约团队,听我指令!”墨青州戴着无线耳麦,声音冷静而又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权威,“你们负责梳理所有涉及美元的虚假贸易合同,重点标记出其中与在美注册的几家空壳公司之间的资金流水。我需要你们在三个小时内,拿出一份可以直接提交给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指控报告!”
视频窗口里,一位金发碧眼的白人律师立刻点头。
“没问题,墨!三个小时,足够了!这份证据太完美了,我们甚至不需要做任何额外的补充调查,它本身就是一份完美的罪证!”
墨青州的目光立刻切换到另一个窗口。
“香港团队!你们的目标,是那几个通过地下钱庄进行洗钱的关联账户。给我死死咬住那条线,把所有参与其中的人员名单都给我挖出来!我要让香港的廉政公署,请他们每一个人,都去喝杯咖啡!”
“放心吧,老板!我们已经和廉政公署的朋友打过招呼了,他们随时可以收网!”香港团队的负责人兴奋地回道。
墨青州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位于屏幕最中央,也是最关键的窗口上。
那里是他们设在瑞士日内瓦专门负责处理国际金融诉讼的首席律师马库斯。
“马库斯,我最好的朋友。”墨青州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郑重,“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了。”
视频那头,一位穿着顶级手工西装、气质儒雅,但眼神却锐利如鹰的白发老人,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
“墨,我的老朋友,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让你失望过?”他指了指自己身后那支同样在全速运转的庞大团队,“我们已经连夜将这份长达数百页的证据链,进行了最严谨的法理梳理和翻译,每一个签名、每一个印章、每一笔资金的流向,我们都做了最详尽的交叉验证。它现在……已经不是一份证据了。”
马库斯的眼中,闪烁着顶级律师在面对完美猎物时那种独有的兴奋光芒。
“它是一把钥匙。一把足以直接敲开国际金融法庭大门,让所有离岸金融中心的隐私保护法案,都变成一堆废纸的……万能钥匙!”
墨青州闻言,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那就别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了。我授权你,动用我们所有能动用的资源,以最强硬、最不可阻挡的姿态去敲门吧。”
“如你所愿。”马库斯微笑着对着镜头优雅地行了一个律师礼,“二十四小时之内,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通话结束。
一场覆盖全球、争分夺秒的雷霆绞杀,正式拉开了序幕!
……
十几个小时后。
开曼群岛,国际金融法庭。
这座象征着全球离岸金融最高秩序的法庭,今天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以马库斯为首、由数十名全球顶尖跨国刑事辩护律师与金融审计师组成的庞大团队,以一种极其罕见的强硬姿态,直接绕过了所有繁琐的预约和排期程序,将那份足以震动整个离岸金融界的重磅证据,直接呈递到了当值最高法官的面前。
厚重的法庭大门之内。
当法官翻开那本来自遥远东方泛黄的实体账册,当他看到上面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由游飞白亲笔签署的洗钱协议和虚假贸易合同时,他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震惊。
离岸金融中心那套引以为傲的、严苛且不讲理的客户隐私保护法案,在这份确凿无疑、从最底层撕开所有伪装的穿透性证据面前,瞬间就土崩瓦解,变得苍白无力。
没有任何悬念。
也没有任何拖延。
面对这起性质极其恶劣、严重挑战了国际金融秩序的重大跨国洗钱与犯罪所得案件,国际司法机构迅速做出了有史以来最为严厉的裁决!
“经法庭审议,现正式签发最高级别全球资产冻结令!”
法官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在庄严肃穆的法庭内回荡。
“目标:开曼群岛‘飞鸟’信托基金,维尔京群岛‘晨星’投资公司……及其所有关联的影子账户!”
“冻结范围:全部!”
“冻结期限:永久,直至案件审理结束!”
法槌落下,发出沉闷而又威严的声响。
宣判了游飞白所有黑色财富的最终死刑!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国际刑警组织的总部也根据法庭的裁决,向其全球一百九十四个成员国,同步下发了最高级别的红色通报!
一张覆盖了全球所有主流金融网络与清算系统的无形恐怖绞杀大网,在这一刻被彻底收拢!
那一瞬间,无数条指令通过海底光缆,以光速飞向了世界各地。
游飞白与他在开曼群岛、维尔京群岛以及其他所有离岸避税天堂里设立的信托基金之间,所有的物理联系、网络授权、资金转移通道,都被一股来自最高司法层面的强制力量在瞬间强行切断!
唐氏财阀总部,顶层会议室。
当墨青州收到来自马库斯那条写着“Mission Accomplished(任务完成)”的简洁信息时,他缓缓地摘下了耳麦。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坐在主位上翻看着文件的女人。
“秋雨。”他轻声说道,“结束了。”
唐秋雨翻动纸页的手终于停下。
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清冷的凤眸里映出了窗外那片被晨曦染成金色的天空。
她和墨青州,凭借着绝对的资本力量与雷霆万钧的法律手段,终于在海外这个最关键的战场上,完成了最致命的收网。
游飞白那企图卷款潜逃、东山再起的最后一条生路,已经被他们用最坚固的法律给彻底焊死了。
他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一个被全世界通缉的笼中之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