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的、令人绝望的窒息感,如同汹涌而来的冰冷潮水,瞬间夺走了阮桑榆肺里最后一丝稀薄的空气。
游飞白那双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地扼在她的喉咙上,那股疯狂的、想要将她彻底捏碎的力量,让她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颈骨正在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着她。
她双手死死地抓住游飞白那因为用力而青筋虬结的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掰开,但那手臂却坚硬得如同花岗岩,纹丝不动。
她那张曾经引以为傲的美丽脸庞,因为缺氧而迅速憋成了难看的紫红色,眼球因为巨大的压力而向外凸出,布满了惊恐的血丝。
极度的恐惧与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让她彻底撕碎了过去所有伪装出来的清纯与柔弱。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男人庇护的金丝雀。
她变成了一只被逼入绝境、为了活命而拼死反抗的发疯母猫!
“放……放开我!”
她从喉咙的缝隙里挤出几个破碎不堪的音节,与此同时,她猛地挥起自己那只留着修长美甲的右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游飞白那张曾经让她无比迷恋、此刻却狰狞如恶鬼的脸狠狠抓了下去!
锋利而坚硬的指甲,带着她全部的恨意与求生欲,如同五把最原始的利刃,瞬间就划破了游飞白的皮肤!
皮肉翻卷,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立刻就从他的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
鲜血瞬间就从伤口里汩汩地涌了出来,顺着他那张扭曲的脸蜿蜒流下。
剧烈的、火辣辣的疼痛,让游飞白那被仇恨彻底冲昏的头脑有了一瞬间的迟滞。他吃痛地闷哼一声,掐着阮桑榆脖子的手下意识地松懈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的松懈!
阮桑榆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生机!
她猛地一转头,像一条被惹怒的疯狗,张开了嘴,露出了那两排因为愤怒而显得格外森白的牙齿,死死地一口就咬在了游飞白那只掐着她脖子的手臂之上。
她用上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力气。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牙齿穿透了那昂贵的西装面料,刺破了皮肤,深深地嵌入了他手臂上那坚实的肌肉之中。
一股浓烈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味,瞬间就在她的user口腔里弥漫开来。
“啊!你这个疯婆子!给我松口!”
手臂上传来的几乎要被生生撕下一块肉来的剧痛,让游飞白彻底陷入了狂暴。
他愤怒地咆哮着,另一只手抓住了阮桑榆的头发,用力地将她那死死咬住自己不放的脑袋向后拉扯。
两人就这样,在这间原本应该充满新生喜悦的顶奢VIP病房里,如同两头丧失了所有理智的野兽用最原始、最丑陋的方式,惨烈地扭打、撕咬在了一起!
“我杀了你!你这个骗子!”
游飞白怒吼着,猛地一甩手臂,将阮桑榆整个人如同扔一个破败的垃圾袋一般,狠狠地甩向了一旁那架挂着输液瓶的沉重金属点滴架!
沉重的点滴架被她那虚弱的身体撞得轰然倒地!
架子上挂着的几个玻璃药瓶,瞬间就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无数尖锐的、闪着寒光的玻璃残渣,混合着冰冷的药液四处飞溅!
阮桑榆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滑落在地。
她来不及感受身上那撕裂般的剧痛,也顾不上身下那因剧烈动作而再次汹涌流出的、混合着羊水与恶露的污秽液体。
她的眼中只剩下最疯狂的求生欲!
她顺手抓起身边床头柜上那个由著名设计师打造、价值不菲的水晶花瓶,想也不想,就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再次向她扑来的游飞白的头部狠狠地砸了过去!
一声沉闷又清脆的碎裂声!
晶莹剔透的水晶花瓶,在游飞白的额角应声而碎!
殷红的鲜血瞬间从他的额角喷涌而出,顺着他那早已被抓花的脸颊流淌下来,将他整个人衬托得如同从血池里爬出来的恶鬼!
然而游飞白却像一个完全没有痛觉的疯子!
他甚至没有去擦脸上的鲜血,眼中闪烁着更加暴戾、更加疯狂的凶光,再次嘶吼着扑了上去!
他一把将刚刚挣扎着想要起身的阮桑榆,死死地重新压回了那片满是玻璃碎碴和肮脏药液的地板之上!
“贱人!你还敢还手?!”
“游飞白!你这个废物!你这个连自己老婆都喂不饱的无能废物!你有什么资格碰我?!”
被压在地上的阮桑榆,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逃脱,索性彻底豁了出去,她用最恶毒、最能刺痛男人尊严的言语,疯狂地咒骂着!
“你以为我真的爱你吗?我告诉你!我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可怜你,在玩弄你!你每一次碰我,都让我觉得恶心!你知道吗?!”
“你闭嘴!你这个婊子!”游飞白被她的话刺激得双眼通红,他扬起手,一个响亮的耳光就狠狠地扇在了阮桑榆的脸上!
“我没钱了!你就这么对我?!我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你要什么我没给你买过?京城最好的别墅!最贵的跑车!几百万的包!我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你!你现在居然说我恶心?!”
“那是我应得的!”阮桑榆被打得嘴角流血,却笑得更加疯狂,更加歇斯底里,“那是你欠我的!是你作为一个男人,满足不了我的补偿!你知道楷哥是怎么对我的吗?你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楷哥?你还敢提那个狗杂种?!”游飞白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他掐着阮桑榆的下巴,狞笑着说道,“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他把我们俩的钱全都卷走了!他现在正在哪个国家抱着别的女人快活呢!你以为他真的会等你?你这个蠢货!”
“你胡说!你骗我!”阮桑榆的心猛地一颤,但立刻就尖叫着反驳,“楷哥不会骗我的!他爱的是我!不像你这个只会用钱收买人心的窝囊废!”
这间原本奢华、安静、象征着顶级身份的VIP病房,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座人间地狱。
昂贵的医疗仪器被推翻在地,屏幕上闪烁着刺眼的红光,发出阵阵凄厉的警报声。
鲜血、药液、玻璃碎渣,混合着两人身上那早已变得肮脏不堪的衣物,在地上交织成一幅令人作呕的画面。
他们彻底抛弃了所有的体面与尊严。
他们用最粗鄙、最恶毒的言语互相咒骂着,将彼此之间那些充满了金钱、欲望、算计与背叛的肮脏交易,毫无保留地声嘶力竭地揭露出来,抛洒在这片狼藉之中。
一个是为了报复背叛而彻底疯魔的落魄富豪。
一个是为了活命而歇斯底里的拜金捞女。
这场由欺骗与欲望引发的血腥闹剧,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最荒诞、最丑陋、也最令人不齿的狗咬狗。
他们谁也不是胜利者。
他们只是在用最惨烈的方式,将对方也包括他们自己,死死地拖向那片更深的万劫不复的绝境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