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氏财阀顶层办公室。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那部象征着唐氏最高权力的加密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办公室里再次回归到令人心悸的死寂之中。
唐秋雨转过身,将那杯早已失却温度的红茶放在桌上,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上那片混乱之后的狼藉。她看向身侧的男人,那双清冷的凤眸中,映出了墨青州俊朗 沉静的侧脸。
“口头上的威慑,只能震慑住王董事那种体制内的老狐狸。”她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对周泽楷这种亡命之徒来说,还远远不够。他一定会想别的办法。”
墨青州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尽在掌握的弧度。他没有看她,视线依旧落在屏幕上,仿佛在欣赏一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
“当然。所以,你的电话只是为这场戏拉开序幕的第一声钟响。”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而真正的‘墙’,我已经替你砌好了。”
唐秋雨的眉梢微微一挑,看向他。
墨青州这才将目光从屏幕上收回,与她对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既有律师的冷静锐利,也藏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不易察觉的温和。
“就在你打电话的同时,我的人已经全部部署到位了。”
他没有用“我们”,而是用了“我”。这并非刻意的区分,而是一种属于顶尖盟友之间的默契与分工。
他拿起手边的平板电脑,指尖在上面轻轻一划,一幅医院楼层的三维结构图立刻呈现在唐秋雨面前,上面用红点标注出了数十个防守位置。
“我从我的安保公司里,抽调了三十二名背景最干净、身手最好的精锐。”墨青州的声音条理清晰,每一个决策都显得游刃有余,“他们现在已经换上了那家医院高级护工和保洁人员的制服,全面接管了鉴定中心所在楼层的物理安防。”
“所有主次通道、消防楼梯、货运电梯口,都在他们的控制之下。另外,对于监控探头拍摄不到的几个视觉盲区,尤其是茶水间和卫生间的通风管道出口,我也安排了双人交叉岗哨,确保任何非相关人员都无法靠近实验室半步。”
唐秋雨静静地看着那张密不透风的布防图,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几不可察的赞许。
“考虑得很周全。但外部防线再牢固,也挡不住内部的人心。”
“所以我为你准备了第三重保险。”墨青州仿佛早就料到她会有此一问,继续说道,“我已经通过第三方独立渠道,紧急聘请了国内最权威的法医鉴定专家李怀瑾教授。他一生只认数据,不认人情,是绝对的中立者。”
“李教授已经在三分钟前,带着他自己的助手和便携式加密设备,直接进入了鉴定实验室的内部核心区域。”墨青州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从现在开始,直到最终报告打印出来,他会全程贴身监督,确保所有的原始数据,都在他的眼皮底下运算完成。任何人都别想在数据的源头上做手脚。”
唐秋雨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这套由外到内、由人到技术的“铁壁合围”计划,已经将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数,都彻底堵死。
“有你在,我放心。”她轻声说道,这是她能给予盟友的最高信任。
……
与此同时,医院DNA鉴定中心所在的楼层。
表面上,一切风平浪静。
游飞白被带离后的喧闹已经散去,走廊里,几名护士正在低声交谈着,清理着地上的狼藉。
一名穿着保洁制服的中年男人,正在走廊的尽头,用拖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光洁的地面。他的动作看似散漫,但那双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锐利眼睛,却如同鹰隼般将电梯口的一切动静尽收眼底。
另一侧的消防通道门口,一名穿着高级护工制服的年轻人,正靠着墙低头玩着手机,看上去无所事事。但他握着手机的姿势,却能让他在零点一秒内暴起发难。
忽然,电梯门无声地滑开。
三名穿着蓝色工作服、胸前挂着伪造的“医疗器械维修部”证件的男人,推着一辆工具车,从电梯里快步走出。他们神色紧绷,目不斜视,径直朝着鉴定科室的方向走去。
“站住。”
正在拖地的“保洁员”,用拖布杆不轻不重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维修工”眼中闪过一丝凶狠与不耐,语气生硬地喝道:“设备科的,紧急维修!鉴定中心的基因测序仪出了故障,院办要求立刻检修,让开!”
“是吗?”“保洁员”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可我刚听里面的李教授说,今天的加急样本检测,仪器运转一切正常。”
另一名“维修工”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伪造的工单,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是院办的紧急维修单!是内部的数据传输模块出了问题!你一个扫地的懂什么?再不让开,耽误了大事,你负得起责吗?”
“保洁员”没有再跟他们废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然后通过藏在衣领里的微型通讯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冷冷地下达了墨先生的指令。
“清场。”
指令下达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名“维修工”见他不肯让路,脸上闪过一抹狰狞,伸手就想将他粗暴地推开。
然而他的手刚刚伸到一半,就被“保洁员”闪电般地扣住了手腕!那只看似普通的手,此刻却如同烧红的铁钳一般,让他痛哼一声,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一直靠在消防通道门口玩手机的“护工”,也如同猎豹般无声地扑了过来,与走廊另一头闻声而动的另一名“保洁”,瞬间切断了这三人的所有退路!
“你们是什么人?!”
三名“维修工”脸色剧变,意识到自己掉进了陷阱,立刻就想从工具车里抽出准备好的器械反抗。
但一切都太晚了。
墨青州麾下的这些人,都是在海外处理过无数棘手事件的顶尖好手。他们的动作快、准、狠,招招都指向人体的脆弱关节,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只听见几声沉闷的骨骼错位声和被强行压抑住的痛哼,在空旷的走廊拐角处一闪而过。
不到十秒钟。
这场短暂的、不对等的搏斗便已结束。三名企图负隅顽抗的黑手,已经被干净利落地全部制服。他们的关节被卸掉,手臂被反剪,像三条死狗一样被死死按在冰冷的地面上,连一丝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领头的“保洁员”蹲下身,动作熟练地从其中一人的口袋里,搜出了一套用于快速替换DNA样本的微型试管,以及一支早已准备好、内含虚假样本的注射器。
他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
“处理干净。”他冷冷地吩咐道。
另外两名安保人员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将这三名俘虏从地上拖起,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通过他们一直守着的消防通道,无声无息地押送了出去,移交给了早已等候在医院后门、专门处理此类“脏活”的专业团队。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快到甚至没有惊动走廊另一头的任何一名医护人员。
很快,走廊再次恢复了那诡异的宁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唐氏财阀总部,顶层办公室。
墨青州的私人手机,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震动。他拿起看了一眼,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唐秋雨。屏幕上,是一条简洁的汇报信息:【目标已清除。】
“你的猜测很准,周泽楷果然动手了。”墨青州将手机收起,语气平淡地说道,“三个人,伪装成维修工,带着样本替换工具,企图在提取环节掉包。现在应该已经在去往郊外‘喝茶’的路上了。”
唐秋雨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
屏幕的画面不知何时已经切换,此刻正显示着鉴定实验室内部的场景。那位头发花白的李怀瑾教授,正戴着无菌手套,一丝不苟地亲自操作着离心机,将提取出的DNA样本进行分离。他身后,两名墨青州派去的安保人员如同门神般矗立,确保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她听完墨青州的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泽楷最后也是最有可能成功的挣扎,就这么被他们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轻而易举地彻底粉碎了。
从这一刻起,那份即将宣判游飞白死刑的鉴定报告,已经被打上了绝对公正、绝不可篡改的钢印。
它将成为一把最锋利、最真实也最残忍的尖刀,精准地刺穿这场荒唐闹剧的最后一个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