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耀宗高高在上的豪门气场,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在陆晏舟那番,冰冷的、不容辩驳的铁证面前,终于,轰然倒塌,荡然无存。
他狼狈地瘫坐在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那张,原本还因为养尊处优而显得红润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惨白。
看着对面这个,已然彻底失去了所有精气神的男人,陆晏舟的眼中,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的同情,或是胜利者的得意。
他没有给予对方,任何一丝,可以喘息的机会。
他缓缓地,从椅子上站起身。
然后将那份,足以在整个北方商界,引发一场剧烈地震的、记录着周氏集团所有财务漏洞的核心数据报告,用力地拍在了桌面上那两片,早已变得可笑无比的、破碎的支票之上。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如同丧钟敲响般的拍击声。
陆晏舟微微前倾着他那宽阔坚实的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用一种,骇人的、带着浓烈杀伐果断气息的眼神,死死地盯住了周耀宗那双,早已变得浑浊不堪、且充满了无尽恐惧的眼睛。
他一字一顿地,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周先生,我想你现在应该搞清楚两件事。”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像从九幽寒潭中捞出来的冰块,每一个字,都足以将人的骨髓冻结。
“第一,黎初她不是你的女儿,更不是你可以随意买卖的、换取利益的货物。她是我陆晏舟,名正言顺领了结婚证的合法的妻子。”
陆晏舟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无比的、温柔,却又无比的坚定。
“她是我发誓要用我这一生,去拼尽全力,去珍视去守护的人。我不允许,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人用任何方式去伤害她,哪怕只是动一动这样的念头。”
“所以,收起你那套,用金钱来衡量一切的、可笑的价值观。在我的世界里,她是无价的。是我的底线。任何人,胆敢触碰这条底线,我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有多少钱,我都会让他,付出他,绝对无法承受的惨痛代价。”
他的这番话,说得不快,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周耀宗那颗,早已被金钱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心上。
紧接着,陆晏舟的语气陡然加重。
他盯着周耀宗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冷酷地向他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第二,我今天,之所以会坐在这里,跟你说这么多废话,不是因为我有多仁慈,更不是因为我对你那点可怜的家事,有任何兴趣。”
“我只是,想给你也给你们整个周家,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份,足以决定周氏集团生死的蓝色文件夹上。
“从今天开始,我警告你,也警告你们周家,任何一条,敢伸到南城来的走狗。”
“如果再让我发现,有任何人,敢踏进南城半步。再敢对黎初进行哪怕,一丝一毫的骚扰或是逼迫。”
“那么我绝对会,毫不犹豫地……”
陆晏舟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冷笑。
“将这份,记录着你们周氏集团,所有系统性财务造假、骗取贷款、以及违规资金挪用证据的,详细报告,以匿名的形式,精准地,同时发送给,所有与你们有业务往来的债权银行,发送给你们,最大的商业竞争对手,以及那些嗅觉比猎狗还要灵敏的、最顶尖的财经媒体。”
“周先生,你觉得到了那个时候,会发生什么?”
陆晏舟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与毁灭性的力量。
“你觉得,那些,早已对你们的资金状况,心存疑虑的银行,在看到这份,足以将你们钉死在耻辱柱上的铁证后,是会选择,继续给你宽限期,还是会,在第一时间,就启动最严厉的资产冻结和强制清算程序?”
“你觉得,那些一直对你们的市场份额,虎视眈眈的竞争对手,在拿到这份,足以将你们一击致命的黑材料后,是会选择袖手旁观,还是会毫不留情地,发动一场最血腥的商业绞杀?”
周耀宗的身体,开始像风中的落叶一般,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发不出任何,一丝微弱的声音。
陆晏舟没有理会他那濒死的模样,他只是站直了身体,用那双冰冷到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眸,最后,俯视着这个,瘫软在太师椅上的可悲的男人。
“我保证,到那个时候,我会拼尽我所有的智慧,动用我所有的人脉,不计任何代价,不择任何手段。”
“我会亲手,推倒你这栋,早已摇摇欲坠的危楼。”
“我会让你们周氏集团,在最短的时间内,以一种,最惨烈最公开最不体面的方式,提前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而你,周耀宗先生……”
陆晏舟看着他,说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残忍的宣判。
“你会在监狱的铁窗里,在无尽的悔恨与痛苦中,孤独地度过你的余生。”
这番硬核到极致的,无情的警告,如同一把沉重无比的、无形的铁锤,终于精准地彻底地砸碎了周耀宗那道,本就脆弱不堪的最后的心理防线。
“不……不……”
他狼狈不堪地,瘫坐在那张,他原本以为可以彰显他无上权威的太师椅上,嘴里只能发出一连串,毫无意义的绝望的音节。
他的身体如坠冰窟,剧烈地颤抖着,连一句,最微弱的反驳都无法说出口。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对眼前这个,他曾经视之为蝼蚁的男人的,最深的恐惧。
他终于,彻底地明白了。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他所以为的,那种可以被金钱轻易收买的,普通的底层的打工仔。
他是一头,披着工程师外衣的冷静理智,且掌握着致命武器的恐怖的雄狮。
而自己,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大亨,却愚蠢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挑衅这头雄狮,最不容侵犯的逆鳞。
陆晏舟看着他那副,彻底崩溃的、宛如一滩烂泥的模样,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嫌恶。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甚至,都懒得再多看他一眼。
他只是,干脆利落地,转过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朝着包间的门口走去。
当他的手,握住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门把手时,他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他只是,淡淡地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对了,周先生,那五百万,你还是留着,给自己请个好点的律师吧。”
说完他便拉开门,大步地离开了这个,充满了奢靡与肮脏气息的令人窒息的空间。
只留下,周耀宗一个人,对着桌上那两片,早已被他自己亲手撕碎的、可笑的支票和那份,足以宣判他死刑的蓝色报告,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绝望地喘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