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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无声的守护

掉马?顶级才女她不装了 加菲猫 2026-05-26 18:03

面对黄发青年那愈发肆无忌惮的污言秽语,黎初脸上的表情,反而彻底平静了下来。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一般的寂静。
她冷冷地看着对方那张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眼神里最后一点情绪的波澜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漠然。
“怎么?被哥哥说中了,没话了?”黄发青年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默认和害怕了,胆子变得更大,甚至开始试图绕过柜台,“来嘛,老板娘,别这么见外。哥哥保证,比那些只知道砸钱的老头子,更能让你……”
然而,他那句更污秽的话还没能说出口,就被黎初打断了。
“我再说一遍。”黎初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个字都透着彻骨的寒意,“请你,立刻,从我的店里,滚出去!”
没有人看到,在那个由旧木板搭建的、充满了视觉死角的柜台下方,黎初的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半开的抽屉里。
她的手指,死死地握住了一把用来修剪粗壮花枝的、沉重的德式园艺修枝剪。
冰冷的金属手柄紧紧贴着她汗湿的掌心,因为用力过大,她纤细的指节都泛出了紧张的白色。她在心里冷静地计算着距离,如果这个男人敢越过柜台那道最后的防线,她会毫不犹豫地将这把剪刀最尖锐的部分,直接刺进他伸过来的手臂里。
她宁可坐牢,也绝不受辱。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花房内,只剩下黄发青年粗重的呼吸声,和黎初压抑到极致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心跳声。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僵持时刻,一个高大而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花房的玻璃门外。
陆晏舟刚刚下班,他左手拎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右手拿着一个画图用的卷轴,正准备上楼。
路过花房时,他习惯性地往里面瞥了一眼,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他敏锐地注意到了里面的情况。
那个染着黄毛的、在附近游手好闲的地痞,正以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步步紧逼地靠近柜台。而那个总是清冷淡然的女老板,此刻虽然表面平静,但那瞬间绷成一条直线的肩膀,和紧紧抿住的嘴唇,却暴露了她内心极度的紧张与愤怒。
陆晏舟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一股怒火从他的心底腾地升起。
但他没有像热血青年那样,直接一脚踹开门冲进去,与那个地痞发生任何肢体上的冲突。他知道,在这样人员混杂的老街区,用暴力解决问题,只会给这个单身的女老板带来更多后续的、无穷无尽的麻烦。
陆晏舟只是站在门外,隔着一层玻璃,用那双因为连续加班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深深地、带着警告意味地看了一眼那个黄发青年。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走上了旁边那段昏暗的楼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黄发青年似乎也感觉到了门外的视线,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他撇了撇嘴,没当回事,转过头来,正准备继续对黎初进行骚扰。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黄发青年不耐烦地掏出手机,接了起来。
“喂!催什么催!老子在外面泡妞呢!三缺一?行了行了,知道了,马上就来!”
他挂了电话,又色眯眯地看了黎初一眼,撂下一句“小美人儿,哥哥今天有事,改天再来疼你”,便吹着口哨,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黎初紧握着修枝剪的手,直到听到那阵恶心的口哨声彻底消失在巷子口,才缓缓地松开。
她的手心,已经被冷汗和因为用力而渗出的血丝,浸得一片黏腻。
从第二天傍晚开始,陆晏舟改变了他下班后的习惯。
他没有再像往常一样,直接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三楼那个属于自己的小小空间,而是用一种最沉默,也最有力的方式,介入了这件事。
傍晚六点,天色刚暗下来。
陆晏舟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初见花房的门口。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只是像往常一样,搬着一块厚重的、画满了各种线条的实木绘图板,几本砖头一样厚的《建筑结构设计规范》字典,还有一个装满了热茶的不锈钢保温杯。
他没有进店,也没有和黎初打任何招呼。
他只是将这些东西,一一放在了花房门外那张正对着大门的、被岁月打磨得光滑的青石板长凳上。
然后,他穿着那件永远沾着些许灰尘的深蓝色工装外套,就这么直接地、坦然地坐在了长凳上。
他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喝了一口热茶,然后便低下头,拿起那支削得尖尖的铅笔,在图纸上专注地画着那些复杂而精密的建筑线条。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将整个初见花房,都纳入了自己无形的羽翼之下。
正在店里整理花材的黎初,透过玻璃窗,看着门外那个专注工作的背影,心里再次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不傻,她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没过多久,巷子口果然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昨天那个黄发青年,以及他的两个同样无所事事的同伴。他们嘴里叼着烟,勾肩搭背地,正准备朝花房的方向走来。
然而,当他们看到坐在门口长凳上的陆晏舟时,脚步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陆晏舟也仿佛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
他停下了手里画图的工作,缓缓地抬起头。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任何威胁的动作。他只是用那双因为长期熬夜画图而布满了红血丝、显得格外锐利骇人的眼睛,死死地、不带任何感情地,盯着那几个混混。
那是一种长年在尘土飞扬、龙蛇混杂的工地上,跟各种包工头、材料商、地痞流氓打交道,才积累下来的、极具压迫感的严厉气场。
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不动声色,却威严自露。
黄发青年被那道目光盯得心里发毛,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猛兽锁定,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撕碎。
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脸上的嚣张气焰,也消散了大半。
“黄毛哥,怎么不走了?”旁边的同伴不明所以地问道。
“走个屁!”黄发青年压低了声音,朝陆晏舟的方向努了努嘴,“看见没,那男的,就住这楼上,是个硬茬。昨天就是他,坏了老子的好事。”
“不就是个画图的吗?怕他干嘛?”
“你懂个屁!”黄发青年骂了一句,“这种人,看着斯文,下手最黑。妈的,晦气!”
他们在巷子口犹豫徘徊了许久,几次试图靠近,都被陆晏舟那道冰冷如刀的目光给逼了回去。
最终,黄发青年只能恨恨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带着他的同伴,转身悻悻地离开了。
从那以后,他们再也没有敢靠近初见花房半步。
而长凳上的陆晏舟,在确认了危险已经解除后,只是平静地收回了目光,重新低下头,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茶,然后继续在他那张充满了线条与数字的图纸上,构建着属于他的世界。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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