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废弃的货运码头被厚重的海雾笼罩,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鱼腥味和生锈钢铁的味道。
阮星晚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皮衣,独自一人踏入了这个昏暗的集装箱区域。她的脚步平稳而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出来吧,我已经到了。我知道你躲在那个蓝色的集装箱后面。既然是你通过中间人主动联系的我,现在又何必躲躲藏藏。”阮星晚停下脚步,声音在空旷的码头上清晰地回荡。
几秒钟后,一个捂着腹部、步履蹒跚的男人从集装箱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面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衣服上还有大片干涸的血迹。这个人,正是整个地下黑市都在寻找的“钟表匠”。
“阮小姐果然有胆识。现在全城都在传,说你是个被闻家扫地出门的落魄女人。但我看,那些传言都是瞎扯。能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交易,你背后的势力绝对不简单。”钟表匠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警惕地盯着阮星晚。
“我背后没有任何势力,只有我自己。你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吧?闻振雄为了灭口,这几天派出了好几拨职业杀手追杀你。你在前天的火并中受了重伤,现在连去正规医院或者地下诊所买药的胆子都没有。你觉得,你那点引以为傲的藏匿技术,还能让你在这个防空洞里苟延残喘几天?”
“你少在这里虚张声势。你不过也是个被闻二爷盯上的人,你有什么能力保我的命?我凭什么要把我保命的底牌交给你这样一个随时可能被捏死的女人?”钟表匠咬着牙,强撑着反驳。
阮星晚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将手里拎着的一个黑色防水背包扔到了钟表匠的脚下。
“打开看看。这里面装的,就是我让你活下去的诚意。”
钟表匠狐疑地蹲下身,拉开背包的拉链。当他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是德国最新研发的顶级特效凝血剂和医用抗生素,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足以控制你现在的致命伤势。旁边那本是一张全新的假护照,走的是东南亚的暗线,身份信息干净得连国际刑警的系统都查不出任何问题。只要你拿着它,今晚就可以直接登上一艘远洋货轮,彻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阮星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充满了压迫感:“除了这些物质上的东西,我还可以附赠你一条情报。闻振雄派出的第三波杀手,已经查到了你之前的行踪,半个小时后就会对你在城北的那个隐秘安全屋进行突袭。如果你今晚没有通过中间人来找我,而是选择回那里去拿你藏起来的现金,你现在已经是一具被打成筛子的尸体了。”
钟表匠握着背包的手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人,心中原本的轻视和怀疑被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折服和敬畏。
“阮小姐,你的手段确实让我大开眼界。闻振雄那个老狐狸,这次恐怕是真的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麻烦。”钟表匠艰难地站起身,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微小的银色U盘,递向阮星晚。
“这是你要的东西。里面装有完整的物理秘钥和那个地下资金网络的所有账本数据。闻振雄这些年挪用盛景集团的公款、勾结外部资本进行洗钱的每一笔交易铁证,全都在这里面了。有了它,你足以让他在监狱里待上几辈子。”
阮星晚接过U盘,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钟表匠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继续说道:“另外,算是我对你救命之恩的报答。这个U盘里,除了账本,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意外的惊喜。闻振雄生性多疑,他不完全信任任何人。那个叫舒窈的钢琴家找他合谋陷害你的时候,他们之间的每一段通话录音、资金转账凭证,还有那份完整伪造证据、恶意剪辑视频的详细计划书,闻振雄都留了备份存档。他本打算事成之后用这些黑料去拿捏舒家,让他们在董事会上乖乖听话。现在,这份大礼便宜你了。”
阮星晚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舒窈和闻振雄的合谋计划书?很好。这份礼物我收下了。你现在立刻走水路离开,永远不要再踏入这座城市半步。祝你好运。”
交易完成,阮星晚转身上车。她迅速将U盘连接到车载电脑,运用自己编写的加密程序,将这份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铁证,直接发送到了闻宴那个绝密的内部安全邮箱里。
与此同时,盛景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
闻宴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解析出来的那些触目惊心的文件和铁证,眼神深邃如渊。
陈助理站在办公桌前,语气激动。
“闻总,阮小姐真的做到了!这简直是奇迹。有了完整的物理秘钥账本,还有这份伪造证据陷害阮小姐的计划书,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立刻向经侦部门报案,直接在明天的董事会上将二爷和舒窈绳之以法?”
“报案?太便宜他了。”闻宴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他关闭了文件窗口,“如果只是简单的法律制裁,以他在海外隐藏的那些庞大资产,就算进了监狱也能呼风唤雨。我要的,是彻底的剥夺,是让他倾家荡产,让他在这座城市里连一个硬币都带不走。立刻启动我们的双线作战内部计划。从明天开始,我要上演一出好戏。”
“您是说那套苦肉计?可是闻总,如果您主动放弃那些核心项目,集团的股价一定会遭受重创,外界对您的信任也会降到冰点。”
“跌得越狠,我二叔才会越有胃口吃进去。我要让整个盛景的高层都以为,我闻宴因为情感上的严重打击,已经意志消沉,变成了一个连基本商业判断力都没有的废人。去安排吧,把我们在二级市场上的那些不涉及绝对控股权的暗股,悄悄分成几百个小盘,准备抛售。我要给他下最毒的诱饵。”
几天后的盛景集团核心董事会上,气氛剑拔弩张。
闻宴坐在主位上,面容憔悴,眼神涣散,一副心不在焉的颓废模样。
闻振雄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闻宴大声呵斥。
“闻宴!你看看你这段时间都干了些什么蠢事!那个城西的新能源开发地块,是我们集团下半年最重要的战略布局。你居然在最终竞标会议上无故缺席,甚至在前期预算上做出了荒谬的错误决策,白白把这么大的利润空间拱手让给了竞争对手!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还有没有把集团的全体股东利益放在眼里!”
闻宴敷衍地靠在椅背上,语气充满了疲惫和不耐烦。
“一个地块而已,丢了就丢了。公司账上不差这点钱,再找其他的替代项目就是了。如果你觉得不满,大可以自己去跑业务拉投资,没必要在这里大喊大叫。”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看看你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闻振雄环顾四周,煽动着其他董事的情绪,“自从那个满嘴谎言的女骗子被赶走之后,你就彻底废了!你为了一个女人,连盛景的百年基业都不顾了。公司上下的流言蜚语都快把我们的股票价格给淹了。你如果真的没有能力继续掌舵,就应该主动引咎辞职,把总裁的位置让出来给有能力的人,不要拉着整个集团陪你一起死!”
“辞职?二叔,你想坐我这个位置,直说就好了,何必绕这么大的弯子。不过,就算我天天在办公室里睡觉,我手里依然握着盛景的绝对控股权。你想赶我走,恐怕还没有这个资格。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我累了。”
闻宴站起身,没有理会会议室里那些错愕和愤怒的目光,直接推门离去。
会议结束后,在闻振雄的私人办公室里,他的心腹手下满脸兴奋地汇报道。
“老板,闻宴那小子看来是真的被感情给彻底击垮了。今天在董事会上,他简直就像一滩烂泥。我们要不要趁热打铁,直接联合其他董事召开股东大会,强行罢免他的职务?”
闻振雄端着茶杯,眼中闪烁着贪婪和狂妄的光芒。
“罢免他有什么用?只要盛景的股份还在他手里,他随时都能凭着股权优势翻盘。我要的,是他手里的真金白银和控制权!他现在连续在核心项目上失误,外界对盛景的信心已经大跌,股价这几天一直在稳步下滑。散户们正在恐慌性地抛售手中的股票。这就是我们大举吃进筹码的最佳时机!”
“可是老板,我们账面上的流动资金为了填补之前那些海外壳公司的窟窿,已经所剩无几了。想要在二级市场上大量吸纳那些散户抛售的股份,我们的资金缺口非常巨大。”
“这还用教吗?马上把我名下在南区的那三栋高档写字楼,还有海外那几个私人酒庄,全部挂牌低价抛售!我要最快速度套现!另外,你去联系城南地下钱庄的那个负责人,以我的个人名义,向他借五十个亿的现金。告诉他,利息按道上最高的规矩算,一个月内连本带利全部结清。”
心腹吓了一跳,连忙劝阻。
“老板,五十个亿的高利贷?这风险实在太大了!万一集团的股价没有按照我们的预期走,或者我们没能及时完成控股,资金链一旦断裂,地下钱庄那些人可是要命的啊!”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你懂什么商业规律?”闻振雄厉声训斥,“现在正是闻宴最虚弱、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只要我能利用这笔钱拿下超过他份额的股权,整个盛景集团就是我个人的超级提款机。区区五十个亿的高利贷算什么?到时候我直接从集团账户里拨钱还账,甚至可以让闻宴那个废物倾家荡产来替我背锅!赶紧去办,别耽误了老子掌控大局的机会!”
与此同时,闻宴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
陈助理拿着一份最新的财务监测报告走上前来。
“闻总,一切都在您的预料之中。二爷已经彻底上钩了。他不仅抛售了所有能变现的固定资产,还疯狂地从地下钱庄借下了巨额的高利贷。他现在正把这些资金全部投入二级市场,疯狂地扫货我们通过离岸账户悄悄放出去的那些毒丸股份。”
闻宴转过身,深邃的眼底浮现出一抹冰冷的杀机。
“他吃得越饱,死得就越惨。他根本不知道他吸纳的那些股份,实际上早就被我设置了对赌协议和债务关联。只要资金链一断,神仙也救不了他。大网已经收紧,是时候准备最后的收网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