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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嘴脸

通感热恋,前夫哥傻眼了 厌° 2026-05-26 14:06


织云山房的大门被粗暴地推开,风雨卷着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大门在风雨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男人一边收伞,一边把身上的水珠往地上一甩,径直走到柜台前,从腋下夹着的塑料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单子,“啪”地一声拍在了木头台面上。
 
“苏老板,我是园区物业小刘。今天这雨下得真大,我是冒着雨专门给您跑这一趟。这单子您受累看一眼,顺便签个字。这已经是我们物业发出的第三份催缴单了,上面的红公章可是园区管理处刚刚盖上去的。这已经是最后通牒了!您这织云山房,物业管理费已经拖欠了整整五个月,再加上这几个月的工业用水水费、用电电费,林林总总加起来,一共是三万六千五百块。公司财务那边的领导已经下了死命令,这个星期五下午五点下班前,如果我们公司的对公账户上还没看到这笔钱结清,园区管理方将在周六一早,直接对你们作坊实施全面拉闸断电、停水封管的措施!苏老板,我也只是个跑腿打工的,您别让我难做,今天必须在这个单子上签个字,确认送达,我也好回去交差不是?”
 
站在后堂入口的秦伯猛地将手里的烟杆磕在门框上。
 
“三万六千五?你们物业是想钱想疯了吧!咱们这院子里一共才剩下几个人?满打满算加上我也就两三个活人!我们平时连个空调都舍不得开,就那几台破风扇能转出几万块的电费?上个月也是你们,跑过来说什么主水管漏水,要把公摊全算到我们这些租户头上!这每个月翻着番地往上涨,你们跟旧社会的周扒皮有什么区别!前天晚上下大雨,院子里的下水道堵得往上泛酸水,我给你们物业打了五个电话,连个人影都没见到!现在跑来要钱倒是跑得比狗还快!”
 
“哎哟喂,我的秦大爷,您冲我喊有什么用啊?这单子上的明细,水费电费那都是抄表员挨个查表得来的数字,电表水表都在外面挂着,谁能做假?再说了,这里面大头是物业费和违约滞纳金!这都拖了五个月了,每天按比例算滞纳金,它能不多吗?您说没开空调,那您这老宅子的线路老化得多严重您不知道?天天漏电!还有那下水道,那是市政主干道的问题,我们物业有什么办法?苏老板,您是这里的话事人,您倒是说句话啊。这单子您要是今天不接,我回去这个月的饭碗都保不住了。到了周五真要是断水断电了,您这满院子的丝线、织机,要是受潮发霉了,那损失可比这三万多块钱大多了!”
 
苏织夏走上前,从对方手里接过那张催缴通知单。她的指尖缓缓划过纸张边缘,感受着纸张被雨水洇湿后的粗糙质感。
 
【别吵了,吵得我脑仁疼。三万六千五,你干脆把我这副骨架子拆了按斤卖给隔壁的医学院,看看能不能凑够这个数。还有滞纳金?这年头连要饭的都得被收滞纳金了吗?这破院子下雨漏水,刮风漏电,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这后院偷偷研发核武器呢,哪来这么多电费。】
 
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拿起笔在单子下方签了字,交还给物业人员。物业人员在确认送达后,长舒一口气,转身离开了院落。大门再次在风雨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苏织夏翻开柜台上的厚重账本。账本记录着作坊每天的固定开支,包括原材料维护和老旧建筑的修补费用,而收入一栏已经停滞了很久。她仔细计算了修复屏风所剩的预付款余额,发现刚才支付完学徒工资后,账面资金已经耗尽。
 
【我真是个活菩萨,把自己感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刚才装什么视金钱如粪土的大老板,把最后那点能用来交水电费的保命钱全塞给那个跑路的白眼狼了。现在好了,账面上干净得能照出我这张苦瓜脸。】
 
她坐在高脚凳上,反复触摸催缴单上的具体金额数字。老旧的木质织机需要定期涂抹昂贵的桐油,而屋顶的裂缝也需要购买新的瓦片。她感到一种具体的生存压力正在迫近。这种压力让她的呼吸频率出现细微的改变,她合上账本,手指在冰冷的柜台面上无意识地划动。
 
下午的阴雨连绵不绝。一名穿着名牌羊绒套装、提着鳄鱼皮手袋的富太太推开了会客室的门。
 
“苏老板,人呢?这破院子门口连个接应打伞的人都没有,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我之前送过来修的那件清代风格旗袍呢?赶紧拿出来给我看看。我下个星期可就要穿着它去参加寰亚集团举办的年度慈善晚宴了。那晚宴上可是汇聚了整个金陵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婆婆把这件传家宝交给我,你要是给我修复出了任何一点差错,让我在晚宴上丢了面子,我绝对让你们织云山房吃不了兜着走!”
 
苏织夏起身迎接。她走到角落,从恒温柜里取出对方此前送修的那件清代风格旗袍,旗袍被整齐地叠放在丝绒托盘里,双手递了过去。
 
富太太一把接过旗袍,踩着高跟鞋走到窗边,借助微弱的自然光仔细检查。突然,她尖锐的嗓音在会客室里炸响。
 
“苏织夏,你这是给我补的什么鬼东西!你给我过来仔细看看!这袖口处最关键的这一处折枝花绣纹!原版可是最正宗的孔雀蓝,里面还夹着真金孔雀羽线!你看看你现在给我补的这一块!这灰不拉几的颜色是什么玩意儿?这怎么看怎么像是地摊上十块钱一把的化纤线!你们织云山房现在就是穷到这种地步了吗?用这种廉价的垃圾丝线来替代昂贵的真丝线糊弄客户?你知不知道我这件衣服光是估价就上百万!你这么一搞,整体质感直接掉价变成了地摊货!明显的色差摆在这里,你是不是觉得我人傻钱多好骗啊!”
 
苏织夏站在距离对方两步远的地方,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面部表情保持职业性质的克制。
 
【大妈,你才瞎了,你全家都瞎了。这明明是根据你那件破衣服历经百年氧化褪色后的程度,特意手工调配的天然植物染灰蓝蚕丝!那是顶级的六A级双宫丝!我要是真拿刚染出来的荧光孔雀蓝给你缝上去,你穿去晚宴活像个发光的蓝蛤蟆,到时候你是不是还得反过来告我谋杀你的审美?还化纤线?你那限量版鳄鱼皮包包里装的全是浆糊吗,连真丝和化纤的手感都摸不出来?】
 
富太太的声调再次升高,开始针对苏织夏的眼疾进行刻薄的言语攻击。
 
“你怎么不说话?心虚了是不是!我早就听圈子里的富太太们传言,说你之前受了什么重大的心理刺激,眼睛出了问题,现在根本就是一个连红绿蓝都分不清的全色盲!我当初还不信,想着你们苏家好歹是百年非遗传承,怎么着也不至于拿自家的招牌开玩笑。现在看来,那些传言全都是真的!你既然已经瞎了,已经无法分辨颜色了,你就不应该厚颜无耻地继续承接这种高难度的精细活计!”
 
“你这种行为,就是在利用‘织云山房’的名声诈骗!你就是在装神弄鬼地欺骗客户!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做这个冤大头!之前合同上约定的那剩余的五万块钱尾款,我今天一分钱都不会付给你!不仅如此,因为你这种不专业的行为,使用了廉价破烂的丝线,导致我这件清代旗袍大幅度贬值,你必须承担所有的赔偿责任!”
 
苏织夏低头看着地面的灰色方砖,她没有开口为自己辩解。她知道对方是有意寻找漏洞。
 
【图穷匕见了吧,老妖婆。说了半天不就是不想给尾款,还想反讹我一笔吗。不给尾款还要赔偿?你看我这像不像是一台可以随便吐钞票的提款机?你这种精打细算的嘴脸,真是比你身上那劣质香水味还要让人反胃。】
 
“你以为你不开口说话,装死就能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吗?我告诉你,没门!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这件衣服折旧算下来,你必须立刻全额赔偿我三十万的损失费!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明天就带着最顶级的律师团队过来查封你们这破作坊!我还要在网上买热搜,找各大媒体曝光你!我要让全网的人都知道,织云山房现在的当家人是个不仅瞎了眼,还瞎了良心的骗子!我要让你们在这个圈子里永远抬不起头来,让你们这破作坊彻底关门倒闭!”
 
苏织夏维持着站立的姿势,任由对方在狭小的会客室内大声宣扬这些带有羞辱性质的话语。她的手指在袖口内紧紧握住,但外表依然保持着冷静的状态。
 
【三十万?你怎么不直接让我给你打个欠条把命抵给你?那破旗袍原本的丝线脆得跟烤焦的薯片一样,我不给你加固重织,你穿上走两步就得在晚宴上当场裸奔。现在倒好,反咬一口不给尾款,还想讹我三十万?你这算盘珠子崩得我在金陵城外都听到了。赶紧曝光我吧,最好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瞎了,这样我就不用每天起早贪黑地给你们这些奇葩缝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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