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软肋

地下室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白琳那充满了恶意与快意的声音，像一条湿滑的毒蛇，缠绕在姜晚的耳边，让她感到一阵阵的窒息。

“怎么了？我亲爱的姜大才女，被吓傻了？”白琳看着姜晚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心中涌起一阵病态的满足感。她最喜欢看的，就是姜晚这副清高被碾碎、骄傲被践踏的模样。

“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你？”白琳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她绕着那张小小的、破旧的木床，缓缓地踱着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充满了节奏感。

“我告诉你为什么。”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姜晚，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怨毒，“因为我讨厌你！从大学第一天起，我就讨厌你！”

“凭什么？凭什么你就可以永远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凭什么你整天埋在那些破土烂泥里，就能得到所有老师的青睐和夸奖？凭什么你穿着洗得发白的破布裙子，就能被那些所谓的‘才子’奉为女神？”

白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利。

“而我呢？我辛辛苦苦地竞选学生会主席，我费尽心思地组织各种活动，我每天画着最精致的妆，穿着最新款的衣服，可那些人的眼睛，就像瞎了一样！他们永远都只看得到你！你这个只会躲在实验室里的书呆子！”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那副自以为是的清高样子！好像全世界都配不上你的才华，全世界都应该匍匐在你的脚下！你以为你是什么？圣女吗？”

姜晚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这些她曾经毫不在意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嫉妒与敌意，此刻听来，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她的沉默，在白琳看来，却是一种更高级的、无声的蔑视。

这让白琳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不过没关系。”白琳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充满了掌控感的、胜利者的微笑，“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她优雅地转身，从随身携带的、价值六位数的名牌手包里，取出了一个牛皮纸材质的文件袋。

那个文件袋看起来平平无奇，却让姜晚的心，猛地一沉。

“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跟你叙旧的。”白琳的指尖，夹着那个文件袋，动作轻佻地在姜晚面前晃了晃，“我呢，是特地来给你送一份‘大礼’的。”

说完，她手腕一抖，直接将那个文件袋，扔到了姜晚面前的床上。

文件袋没有封口。

在它落到床上的一瞬间，里面的几张A4纸，便顺势滑了出来，平铺在了那张肮脏的、散发着霉味的床单上。

姜晚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那几张纸上。

只一眼，她的瞳孔，便在瞬间，狠狠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那是一份……伪造的学术材料。

一份伪造得天衣无缝的、关于她大学时期最重要的那个、关于“冬早3号”小麦品种改良课题的——“造假证据”！

上面，用最专业、最严谨的格式，罗列着她所谓的“罪证”。

被“篡改”得与原始记录有细微差异的实验数据。

几段被“证实”为剽窃了某位海外学者未公开发表成果的核心论述。

甚至，还有一份所谓的“内部举报信”，举报人，是她当年最敬重的一位导师。

每一个字，每一个符号，都像是一把淬了剧毒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她的眼睛里。

那份材料，做得太“真”了。

真到如果不是她本人，如果不是她对当年的每一个实验细节都了如指掌，她甚至都会怀疑，自己当年是不是真的做过这些事。

“怎么样？我亲爱的姜大才女。”

白琳看着姜晚那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的脸，嘴角的笑意，终于扩大到了极致。

她满意极了。

这才是她想要看到的表情。

这才是对一个清高到骨子里的“天才”，最致命的打击。

“这份礼物，你还喜欢吗？”白琳缓缓地蹲下身，与坐在床边的姜晚平视，她的眼神里，闪烁着毒蛇一般冰冷而又兴奋的光芒，“我花了不少功夫，才找专业人士，帮你‘整理’出这么一份详尽的‘过往’呢。你看，我对你多好。”

姜晚没有说话，她的身体，因为巨大的震惊和愤怒，而在微微地颤抖。

她死死地盯着白琳，那眼神，像是要将她凌迟。

白琳却毫不在意，她甚至还伸出手，用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地拍了拍姜晚的脸颊，动作亲昵，语气却残忍到了极点。

“别这么看着我嘛。你应该谢谢我才对。我这可是帮你认清现实呢。”

“你知道吗？一旦这份材料，被我们‘不小心’泄露出去，递交给你的母校，递交给农科院，再递交给几家有影响力的学术期刊……会发生什么事？”

白琳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诱惑与威胁。

“我来告诉你，会发生什么。”

“首先，你的母校，会立刻成立调查组。然后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以最快的速度，宣布撤销你的学位，将你从所有优秀毕业生的名单里，彻底除名。从此以后，你就是这所百年名校历史上，一个永远也洗不掉的污点。”

“然后呢，你在国内国外所有期刊上发表过的那些，让你引以为傲的论文，都会被撤稿。你曾经获得过的所有荣誉，所有奖项，也都会被一一收回。”

“最后，也是最精彩的部分，”白令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灿烂，“你的名字，姜晚，将会被整个农学界，甚至是整个科研界，永久地拉入黑名单。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凑到姜晚的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而又恶毒地说道：

“这意味着，你这辈子，都完了。”

“你引以为傲的那些专业知识，你赖以生存的唯一技能，都将变成一纸空文，一个笑话。”

“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一家公司，任何一个研究所，敢用你。你会被这个行业，被你所热爱的这个领域，彻底地、永久地，驱逐出去。”

“你，姜晚，将会被整个社会，彻底地抛弃。”

这一句句话，像一把最精准的手术刀，准确无误地，一刀又一刀，狠狠地扎在了姜晚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软肋上。

没错。

金钱，地位，她可以不在乎。

羞辱，打压，她可以忍受。

但是，她不能容忍，自己用整个青春、用无数个日夜的心血与汗水，换来的学术成果与尊严，被人如此恶毒地践踏和污蔑。

那是她的信仰，是她的底线，是她在这个一无所有的世界上，唯一能证明自己价值的东西。

而现在，这唯一的东西，正被白琳，被她背后那只看不见的大手，牢牢地攥在手里，变成了威胁她、逼她就范的最恶毒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