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糙汉首长日日宠
美少女战士
2026-05-25 10:05
深夜的风雪,在苏未生的心中留下了一道复杂的印记。她回到家,将身上那点微薄的钱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铁盒子里,脑海中却反复回荡着贺听川那沉默而笨拙的身影。
然而,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二天,气温骤降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零下四十度。整个白桦哨林场,仿佛被一个巨大的冰罩彻底封死。
“咳……咳咳……”
里屋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紧接着,是母亲虚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呻吟。
苏未生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只见母亲苏敏华躺在床上,脸色青紫,嘴唇干裂,额头上烫得惊人。她双眼紧闭,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妈!妈!您怎么样?”苏未生扑到床边,声音里带着哭腔。
“冷……未生……我冷……”苏敏华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眼神涣散,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是肺部感染!
苏未生瞬间就判断出了病情。母亲的身体本就虚弱,这突如其来的极寒天气,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光靠那些进口的抗生素已经压不住了,必须要有“龙胆草”!
在长白山,人人都知道,龙胆草是治疗肺热咳喘的救命药,尤其是在这种极端天气下,只有它,才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可这种草,只生长在最险峻陡峭的鹰嘴崖!而现在,大雪封山,别说鹰嘴崖,就连通往山里的路都已经被彻底封死了。
绝望,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地扼住了苏未生的喉咙。
就在这时,屋子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股寒风裹着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闯了进来。
“未生!我听说婶子病了,怎么样了?”来人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山里人特有的爽朗。
是迟望野。
他穿着一件厚实的羊皮袄,脖子上围着条狼皮围脖,腰间别着一把猎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子野性的、不受拘束的气息。他是林场里最出色的年轻猎手,也是苏未生父亲苏振华唯一的徒弟。
当他看到床上气息奄奄的苏母,和床边一脸绝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的苏未生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怎么会这么严重?!”他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伸手探了探苏敏华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不行!必须得马上去镇上医院!”
“没用的……”苏未生摇着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暴雪把路都封了,车根本出不去。而且……而且医生说过,妈这种情况,只有龙胆草才能救命。”
“龙胆草?”迟望野的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那东西,只有鹰嘴崖才有。现在这鬼天气,谁敢上鹰嘴崖?那不是去找死吗?”
苏未生没有说话,她只是用一双空洞的眼睛看着母亲,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滴在冰冷的地上。
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彻底被绝望击垮的样子,迟望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他最见不得苏未生这副模样。
他的目光转向窗外,穿过漫天风雪,落在了远处那栋孤零零的宿舍楼上。
“是不是没别的办法了?”迟望"野沉声问道。
苏未生只是麻木地摇头。
“好!”迟望野猛地一拍大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你在这儿守着婶子,哪儿也别去!我去给你把龙胆草采回来!”
“什么?”苏未生霍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不行!望野哥,你不能去!现在进山,跟送死没区别!场子里的老猎人都说了,这两天要起‘白毛风’,风刮起来,能把碗口粗的树都给连根拔起,人进去,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白毛风’?”迟望野不屑地冷笑一声,“那是吓唬你们这些娘们和胆小鬼的!我迟望野从小就在这山里长大,什么风浪没见过?这长白山就是我的家,我比任何人都了解它!更比那个坐在办公室里瞎指挥的姓贺的官僚懂!”
他提起贺听川,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轻蔑。自从贺听川来了之后,又是考勤又是收柴,把整个林场搞得鸡飞狗跳,迟望野这种天性散漫、崇尚山林法则的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未生,你听我说。”迟望野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婶子出事,更不能让你去求那个姓贺的!他懂什么?他除了会发号施令,会用那些条条框框压人,他连山里哪条路通哪儿都不知道!求他,他最多派几个人装模作样地去找一圈,然后回来告诉你‘尽力了’!靠不住的!在这山里,能靠的,只有自己!”
苏未生还想再劝,可迟望野已经不给她机会了。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喊道:“你放心!我迟望野说到做到!等我回来,不光要治好婶子的病,还要让全林场的人都看看,到底谁才是这白桦哨真正的主人!”
苏未生追了出去,却只看到迟望野冲回自己家,很快,他便背上了一杆油光锃亮的老猎枪,腰上缠了粗长的草绳,手里还提着一把砍刀,全副武装地走了出来。
他经过贺听川宿舍楼下的时候,脚步顿了顿,朝着那扇紧闭的窗户,狠狠地往雪地里吐了一口唾沫。那是一种无声的、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宣战。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一头扎进了通往鹰嘴崖的茫茫雪林之中,身影很快就被肆虐的风雪所吞没。
苏未生呆呆地站在雪地里,手里紧紧地攥着一张纸条。那是刚才迟望野塞给她的。
上面只有潦草的一行字:“等我回来,带回药材,也带回我的威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天,两天……
迟望野就像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林场的天气,也变得越来越恶劣。老猎人口中的“白毛风”真的来了!特大的暴风雪席卷了整个山林,风声凄厉,如同鬼哭狼嚎,能见度不足五米,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混沌的白。
山林与外界的联系,被彻底切断了。
苏未生再也坐不住了。她不顾一切地冲出家门,朝着林场的出口跑去。她要去寻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迟望野为了自己家而出事!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当她跑到林场入口处时,才发现眼前的景象有多么恐怖。积雪已经堆得比人还高,形成了一堵厚厚的雪墙,彻底堵死了所有出路。别说人,就连一只兔子都钻不出去。
“望野哥!迟望野!”
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可她的声音刚一出口,就被狂暴的风雪撕得粉碎,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原本迟望野留下的那些脚印,早已被新雪覆盖,连半点痕迹都找不到了。
苏未生不甘心,她疯了一样地用手去刨那堵雪墙,可她刨开一点,更多的雪又立刻被风吹了过来,将缺口填满。她的手指很快就失去了知觉,整个人被冻得像一尊冰雕。
风雪将整个白桦哨彻底吞没,万籁俱寂,只剩下风的咆哮。
林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苏未生跪倒在雪墙前,感受着体温一点点流失,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她看着眼前那片白茫茫的、吞噬了所有希望的雪原,心中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