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糙汉首长日日宠
美少女战士
2026-05-25 10:02
苏未生一夜没睡。
贺听川办公室里那杯红糖水的温度,和他最后那句冷硬却又带着一丝承诺的话,像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心里反复拉扯。
天还未亮,她便将连夜整理好的三份报告整整齐齐地叠好,轻轻放在了贺听川办公室的门缝下。做完这一切,她没有片刻停留,转身走进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从林场到镇上,有二十多里的山路。雪深路滑,根本不通车,只能靠双脚走。
苏未生背上了一个比她肩膀还宽的大竹篓,里面装着她攒了半个多月的几十斤土豆,还有一些她抽空去后山采挖的、晒干的草药。这是她为母亲凑药费的唯一指望。
竹篓沉重地压在她的背上,每走一步,肩带都像刀子一样勒进她的皮肉里。等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镇上集市时,天边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她身上的棉衣却早已被汗水湿透,又被刺骨的寒风吹得冰冷。
集市上已经有了些零星的人气。卖冻豆腐的大爷,卖自家腌酸菜的大娘,还有几个跟苏未生一样,从各个山头下来卖点山货的林场熟人。大家见到苏未生,都只是默默地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便各自缩着脖子,在寒风中跺着脚,期盼着能早点开张。
苏未生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小心翼翼地放下背篓。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的塑料布铺在雪地上,然后将那些沾着泥土的土豆一个个拿出来,整齐地码好。最后,她又拿出几包用牛皮纸包好的草药,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她的手早已冻得通红发紫,手背上布满了丑陋的冻疮,有的地方已经开裂,渗出血丝。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专注地整理着自己的小摊位,仿佛那不是一堆不值钱的土豆,而是她全部的希望。
刚摆好没多久,一个穿着臃肿棉大衣、戴着狗皮帽子的男人,便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嘴里叼着一根烟,双手插在袖子里,眯着一双小眼睛,在各个摊位前扫来扫去,正是这片集市的市场管理员。
看到他,原本还有些许生气的集市,瞬间安静了下来。那几个林场的熟人,更是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了。
管理员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苏未生这个新面孔和她那简陋的摊位上。他踱着步子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地上那堆土豆,又瞥了一眼苏未生那张冻得发白的脸,嘴角勾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摊位证呢?”他的声音粗嘎难听,带着一股子蛮横劲儿。
苏未生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同志,我就是临时卖点自家种的土豆,卖完就走。”
“同志?”管理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少跟我在这儿套近乎!我管你是临时的还是长期的,在这儿摆摊,就得有证!没证就得交管理费!一天十块钱,拿来!”
他说着,便理所当然地伸出了手。
一天十块?这比抢钱还狠!她这点东西全卖了,都未必能挣到十块钱。
苏未生的心沉了下去,她咬着牙,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几张皱巴巴的毛票,递了过去:“同志,我……我就这一块五毛钱,您看……”
管理员看都没看那几张毛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de的是一脸的凶狠。
“一块五?你打发叫花子呢?看你也是个穷鬼,交不起管理费,”他一边说着,一边猛地抬起脚,朝着苏未生刚刚码好的那堆土豆,狠狠地踹了过去!
几十斤土豆像是被炸开了一样,在湿滑的雪地上四处滚动,有的滚进了路边的脏水沟里,有的被来往的路人踩得稀烂。
苏未生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有的希望,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却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
“没钱交管理费,这些东西就得没收!”管理员踹翻了土豆还不解气,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又盯上了苏未生脚边的竹篓。他知道,这种从山里出来的,背篓里藏着的草药才是最值钱的东西。
他伸手就要去抢那个竹篓。
“别碰!”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背篓的一刹那,苏未生突然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狼,发出一声低吼。她猛地扑了过去,张开双臂,死死地护住了身后的竹篓。
管理员被她这一下惊得后退了半步,随即恼羞成怒:“嘿!你个臭娘们还敢跟我横?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送到派出所去?就说你扰乱市场秩序,我看你还嘴硬!”
周围几个原本还在偷偷观望的林场熟人,看到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谁不知道这个市场管理员跟镇上那帮地痞流氓是一伙的,得罪了他,以后就别想在这一带安生了。
一个离得近的大娘,连忙拉着自己的小推车,悄悄地往远处挪了挪,一边挪还一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自己的东西。另一个卖山鸡的汉子,更是直接收了摊,挑着担子,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转眼间,苏未生的周围便空出了一大片。
她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狼藉的摊位前,站在漫天风雪里,像一棵被全世界抛弃的树。
她的双手,因为用力而因为冻疮而红肿发紫,关节处甚至开始往外渗血。可她没有哭,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那双平日里总是低垂着的、看似温顺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一簇凶狠而倔强的火焰。她就那么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管理员,不闪不避,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和退缩,只有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
那是一种像孤狼般的眼神。
管理员被她这种不要命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他见过撒泼打滚的,也见过哭爹喊娘的,却从没见过像苏未生这样的。一个看起来如此单薄瘦弱的女人,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气势。
“你……你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他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声音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苏未生没有说话,她只是更用力地护住了身后的背篓。那里面,不仅仅是草药,不仅仅是母亲的救命钱,更是她最后的尊严。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两人的脸上。
一个蛮横的恶霸,一个倔强的孤女,就在这混乱的集市一角,在所有人的冷眼旁观中,紧张地对峙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需要一根小小的火柴,就能引爆这场冰与火的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