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神迹

白色营帐之内，时间仿佛静止。
外界的喧嚣与质疑，被厚实的布幔彻底隔绝。这里，是顾清颜的绝对领域。
她的眼中，再没有旁人，只有眼前这个躺在手术台上，生命正在急速流逝的病人。
“开颅钻，启动。”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高速旋转的嗡鸣，那支闪烁着森然寒光的微型开颅钻，在顾清颜稳如磐石的手中，精准地落在了早已规划好的、少年光洁的头皮之上。
没有血腥的场面，没有恐怖的骨裂声。
在系统黑科技的加持下，锋利无比的钻头以一种超越时代的切割效率，沿着预设的弧线，平滑而迅速地切开了头皮、筋膜，直达颅骨。
微型的吸引器紧随其后，将渗出的血液吸得干干净净，保持着术野的绝对清晰。
很快，一块完整的、圆形的头骨骨瓣，被小心翼翼地取了下来，露出了下方那层乳白色的、正在因颅内高压而剧烈搏动的硬脑膜。
“颅内压超过正常值三倍，脑组织已严重受压。”顾清颜看着那紧绷如鼓面的硬脑膜，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情感。
她换上了一把更精细的手术刀，用十字切开法，小心翼翼地划开了那层坚韧的硬脑膜。
就在切口形成的一瞬间，一股暗红色的、已经凝结成块的淤血，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猛地从切口处涌了出来！
“吸引器，最大功率！”
顾清颜立刻操作吸引器，将那些致命的、压迫着大脑的淤血块，一点一点地、温柔而迅速地吸出脑外。
随着淤血的减少，监护仪上，那原本已经紊乱不堪的心跳和血压曲线，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地、但却坚定地，向着正常的区间回归。
“出血点找到了。”
在清除了大部分血肿后，顾清颜终于在少年的右侧大脑中动脉的一处微小分支上，找到了那个正在不断渗血的破裂口。
她换上了一支笔状的、顶端能瞬间产生高温的微型电凝笔，对着那细如发丝的破损血管，精准地一点。
“滋——”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后，出血点被瞬间烧灼凝固，最后一丝出血，被彻底止住。
手术，已经成功了一半。
而就在营帐内进行着这场生死时速的手术时，营帐之外，早已是群情激奋。
“三个时辰了！已经足足三个时辰了！”吏部侍郎府的管家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门口来回踱步，“神医神医她到底在里面做什么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太医则在一旁冷笑连连，对着周围的百姓大声说道：“做什么？哼，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关在里面三个时辰，还能做什么？恐怕早就被那妖女折腾得不成人形了！老夫敢断言，此刻帐内的，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让本就焦急的侍郎府家丁和围观百姓，更加骚动起来。
人群中，一个身材瘦小、眼神阴鸷的男人，悄悄地挤到了营帐的一角。他的手中，藏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他是吏部侍郎政敌派来的死士，任务便是在混乱中，彻底结果了那名少年的性命。
他看准了时机，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李太医吸引，便猛地抬手，准备用匕首割断支撑着营帐的一根主绳索。只要营帐倒塌，制造出混乱，他便有机会在乱军之中，补上致命一刀！
然而，他的手刚一抬起——
二楼的走廊上，一直凭栏而立、冷眼旁观的顾子墨，那双沉静的眸子猛地一寒。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挂在腰间的左手，飞快地在精钢算盘上一拨！
“嗖——”
一枚算盘上的钢珠，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影，带着破空之声，跨越了数十尺的距离，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那名刺客握着匕首的手腕！
“啊！”
刺客惨叫一声，只觉得手腕一麻，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两名早已潜伏在人群中的济世堂暗卫，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人捂住他的口鼻，一人架住他的身体，悄无声息地，将他拖进了旁边漆黑的后巷之中。
整个过程，快到周围的百姓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顾子墨收回目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继续冷冷地注视着楼下的一切。
他的身后，顾子轩正摆弄着一个新做的小型遥控器，撇了撇嘴：“大哥，太便宜他了，就该让我用‘蚀骨散’，让他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娘亲说了，”顾子墨头也不回地说道，“对付这种小角色，要用最简单、最高效的方式。杀鸡，焉用宰牛刀。”
营帐内，手术已进入尾声。
顾清颜小心翼翼地放置好一根用于术后引流的细管，然后开始逐层缝合。
硬脑膜、颅骨骨瓣复位、筋膜、头皮
她手中的持针器上下翻飞，一针一线，都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操作。那道原本狰狞的切口，在她的手下，被缝合成了一条平整而纤细的直线。
【缝合完毕。手术成功。】
【患者生命体征已恢复平稳，颅内压已降至安全范围。预计将在二十四小时后苏醒。】
当系统的提示音响起，顾清颜才终于直起了腰。
整整三个多时辰，她始终保持着精神与体力的高度集中。此刻一放松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向她涌来。
她脱下那件早已被汗水浸透、又沾染了斑斑血迹的手术服，随手将其扔进了系统空间的回收站。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猛地掀开了那方隔绝了两个世界的白色布幔。
午后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外界所有的喧嚣、质疑、叫骂，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这个从白色营帐中走出的、神秘的，甚至连脸上都看不到一丝疲惫的女子身上。
“神神医？”侍郎府的管家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都在颤抖，“我我家公子他他怎么样了？”
顾清颜没有回答他，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
信伯指挥着两名护卫，将一张铺着洁白床单的轮式推车，从营帐中缓缓推了出来。
车上，静静地躺着那名吏部侍郎的独子。
他的头部被厚厚的白色纱布包裹着，脸上再无之前的死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详的、沉睡中的红润。他胸口平稳的起伏，以及那均匀而有力的呼吸声，无不在向世人宣告——
他还活着！
“这这怎么可能！”李太医如同见了鬼一般，指着推车上的少年，语无伦次，“他他明明已经脉象已绝怎么会”
他不信邪地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腕。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沉稳而有力的脉搏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脉象，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散乱与微弱？简直比他这个活蹦乱跳的老头子，还要强健有力！
“活了真的活了”李太医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他行医一生的所有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起死回生！真的是起死回生啊！”
“天啊！切开了脑袋，人竟然真的能救活！这不是妖术，是神迹！是神迹啊！”
“鬼医！这哪里是鬼医，这分明是活菩萨！是医神下凡啊！”
沉寂了片刻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惊叹与议论！
之前所有对顾清颜的质疑、谩骂、不屑，在这一刻，全都转化为了最狂热的、最虔诚的崇拜！
那些家中本就有重病患者的百姓，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疯了一般地涌向济世堂的大门。
“神医！求您救救我得了痨病的儿子吧！”
“苏问神医！我爹瘫了十年了，求您给他看看吧！”
“神医！只要您能治好我夫君的病，我给您做牛做马都行！”
原本门可罗雀的济世堂门前，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一条长长的、望不到尽头的求医队伍，从朱雀大街的这头，一直排到了那头。
顾清颜站在台阶之上，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狂热的一幕。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鬼医苏问”这四个字将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名号。
它将成为一个传说，一个神话。
一个足以让整个京城都为之震动、让她的那些仇人们，夜不能寐的噩梦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