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铁甲与跪地

大房院落中央，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苏婉清站在台阶上方，青色常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颈间的青紫痕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她刚刚下达完那句冰冷的指令，整个人便如同换了一个灵魂，眼神冷厉，不再有半分退让。
她的声音还在院落里回荡：
“院内有贼人抢夺财物、冲撞主子，依照都督军令，即刻入内镇压。”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院门外的玄甲军侍卫们身体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侍卫长猛地拔出长刀，高声喝令：
“都督有令！镇压！”
“唰——”
数十把长刀同时出鞘，寒光闪烁。重型铠甲碰撞的声音密集响起，像一阵金属风暴。数名精锐侍卫跨过院门槛，步伐迅猛而整齐地冲入院内。
他们的动作带着强烈的杀伐之气，空间内的温度仿佛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原本正抬着羊脂玉佛的几个下人，在看到黑压压的玄甲军冲进来的瞬间，吓得魂飞魄散。
“啊——”
其中一人直接松开了双手。
沉重的羊脂玉佛失去支撑，重重地砸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玉佛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却没有人敢去看一眼。
所有下人都惊恐地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侍卫们根本没有理会摔落的玉佛，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人——管事恶奴刘嬷嬷。
十几名侍卫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迅速将刘嬷嬷包围在院落中央。
刘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刚才还嚣张得不可一世，此刻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你们干什么？我是老夫人身边的人！你们这些丘八敢动我？苏婉清！你这个贱人！你敢让玄甲军对我动手？你就不怕老夫人撕了你吗？！”
两名身材最为高大的玄甲军侍卫根本不给她继续叫嚣的机会，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扣住了她的双臂。
他们手臂用力，巨大的压力瞬间让刘嬷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疼！我的胳膊要断了！放开我！放开——”
侍卫们毫不怜惜，像拖死狗一样，将她强行拖行到院落中央的青石板上。
刘嬷嬷的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迹，膝盖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骨头撞击声。
“啪！”
她被迫双膝跪地，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面部肌肉剧烈抽搐，眼泪、鼻涕瞬间流了一脸。
“饶命……饶命啊！大少夫人！奴婢知道错了！奴婢刚才都是胡说八道！奴婢该死！奴婢猪狗不如！求求您饶了奴婢这一回吧！”
刘嬷嬷彻底崩溃了，先前的嚣张和恶毒全部消失，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她跪在地上，额头拼命往青石板上磕，声音尖锐而凄厉：
“老夫人……老夫人让我来的！是二夫人让我来的！她们说要把您……要把您拖到柴房去……奴婢也是奉命行事啊！大少夫人您大人有大量，绕过奴婢这一次吧！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她一边哭喊一边磕头，额头很快就被磕出了血，混着泪水流了一脸，模样狼狈至极。
苏婉清站在台阶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她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刘嬷嬷的求饶声越来越凄惨，几乎带着哭腔：
“大少夫人……求求您了……看在奴婢伺候了老夫人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奴婢吧……奴婢以后给您做牛做马……给您磕头……”
她一边说，一边拼命朝苏婉清的方向磕头。
两名按着她的玄甲军侍卫抬头看向台阶上的苏婉清，等待她的下一步指令。
苏婉清却始终没有开口。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不断求饶的刘嬷嬷，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侍卫长见状，沉声问道：
“大少夫人，此人如何处置？都督之前有密令，我们一切听从您的吩咐。您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刘嬷嬷听到这句话，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喊得更加凄惨：
“大少夫人！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您就饶奴婢一命吧！奴婢以后再也不敢来大房撒野了！求求您……求求您开恩啊——”
苏婉清站在台阶上，目光冷冷地俯视着她。
她没有立刻下令，也没有让侍卫停手。
她只是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缓缓开口：
“刘嬷嬷，你刚才不是说我要名节已丧、不配主事吗？怎么现在跪在地上哭成这样？刚才的威风呢？”
刘嬷嬷浑身一颤，哭声更大了：
“奴婢……奴婢是猪油蒙了心……奴婢该死……大少夫人您现在是都督的人，奴婢有眼无珠……求您大人大量……饶奴婢一条狗命……”
苏婉清没有回应她的求饶。
她只是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侍卫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厉：
“都督之前下过命令，说大房院落由我做主。任何人擅闯、抢夺、辱骂，都按军法处置。对吗？”
侍卫长立刻抱拳，声音洪亮：
“回大少夫人，正是如此！都督密令：玄甲军一切行动，绝对服从苏氏婉清。”
苏婉清轻轻点头，目光再次落回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刘嬷嬷身上。
她没有再说任何怜悯的话，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继续按着。别让她这么快就死了。”
刘嬷嬷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得死灰一片，哭喊声更加凄厉：
“大少夫人——！饶命啊——！奴婢真的知道错了——！”
而台阶上的苏婉清，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再也没有半分退让与软弱。
这一刻，她终于彻底掌握了属于自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