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后策:病弱庶女的弑君路
暴富小仙女
2026-05-22 20:13
“咳……咳咳……咳咳咳……”
就在这尴尬到极致的僵持之中,一阵压抑着、却又显得格外剧烈的咳嗽声,从院门外悠悠地传了进来。
那声音,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声都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人的心肝脾肺都咳出来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阵咳嗽声吸引了过去。
只见院门口,一个纤弱的身影,在贴身侍女白鹭的搀扶下,正步履蹒跚地,一点一点地,挪了进来。
正是姜雪。
她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本就单薄的身躯,在秋风中更显得弱不禁风,仿佛随时都会被吹倒。
她的脸,苍白得像一张透明的纸,没有一丝血色。因为剧烈的咳嗽,那张脸上泛起一种病态的潮红,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她就那样,拖着一副随时都会散架的病体,出现在这满院凶神恶煞的护院,和脸色铁青如鬼的嫡母面前。
面对这副阵仗,她没有像寻常受惊的庶女那般,吓得跪地哭嚎求饶。
她只是站着。
身体因为恐惧和虚弱而在微微发抖,但那根纤细的脊梁,却强撑着,没有弯下去。
她那极度惶恐却又强作镇定的姿态,与周围这强权压迫、剑拔弩张的氛围,形成了极其强烈的、令人心头发酸的对比。
一瞬间,在场不少宾客,尤其是那些同样为人母的诰命夫人们,心中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
“这……这就是相府的三小姐吗?看着……也太可怜了些。”
“是啊,病成这个样子,一阵风都能吹倒了。姜夫人带着这么多人来搜她的院子,也太……太欺负人了。”
“不管丢了什么东西,也不能这么对待一个孩子啊。你看她那眼神,吓得跟什么似的……”
王氏听到周围的议论声,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死死地盯着姜雪,恨不得用眼神将她千刀万剐。
这个小贱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还装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
“你还敢出来!”王氏厉声呵斥道,“给我跪下!”
姜雪的身体被这一声呵斥吓得猛地一颤,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白鹭连忙扶住她,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夫人饶命啊!我家小姐身子弱,真的经不起跪啊!”
“母亲……”
等那阵咳嗽稍稍平息,姜雪才抬起头,用一种极其虚弱,却又条理异常清晰的声音,缓缓地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滴水,清晰地落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母亲,女儿……女儿不知犯了何错,竟惹得母亲如此雷霆大怒,带着这么多人……来抄我的院子?”
她一边说,一边环顾着满地的狼藉,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无辜。
“抄你的院子?”王氏冷笑一声,指着她骂道,“你少在这里给我装蒜!我问你,府里失窃了御赐的血玉红珊瑚,是不是你偷的?”
“御赐……红珊瑚?”姜雪的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惶恐与不解,“女儿……女儿连那宝贝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又怎么会去偷呢?母亲,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王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除了你这个心怀怨恨的丧门星,府里还有谁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不是你,又是谁?”
“女儿不知。”姜雪摇了摇头,她扶着白鹭的手,身体晃了晃,似乎随时都会晕过去,但她还是强撑着,继续说道,“女儿只知道,女儿这一整日,都未曾踏出过这个院子半步。”
她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宾客,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各位大人,各位夫人明鉴。女儿自知病体沉重,是府中不祥之人,不敢去前院叨扰各位贵客的雅兴。所以从一早开始,女儿便让白鹭去后厨领了些草药,一直……一直就在后厨附近那个没人用的角落里,为自己熬制汤药。”
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一个被视为“瘟神”的病弱庶女,在府中大宴宾客之时,躲得远远的,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她顿了顿,又是一阵咳嗽,然后才状似无意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继续说道:
“对了……女儿在熬药的时候,约莫……约莫是半个时辰前吧,戏台那边锣鼓声最响的时候,曾偶然瞧见……瞧见母亲身边的那位张嬷嬷,一个人,神色慌张地在后罩房那一带徘徊。”
此话一出,王氏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她厉声喝道,“张嬷嬷一直在前院伺候,什么时候去过后罩房?”
“女儿……女儿不敢胡说。”姜雪被她吓得缩了缩脖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或许……是女儿病得久了,眼花看错了也说不定。只是……只是当时觉得那位嬷嬷的行迹……实在是有些可疑,所以才……才多看了两眼。”
她这番话,没有半分指控的激烈,只是一个病弱少女,对自己所见所闻的、怯生生的陈述。
但这番陈述,却像一根无形的引线,精准地,牵动了所有人的思绪。
是啊,张嬷-嬷是相府夫人的心腹,她不在前院伺候,一个人跑到偏僻的后罩房去做什么?还神色慌张?
就在众人疑窦丛生之际,姜雪微微蹙起了她那好看的眉头,歪着头,做出一副努力回想的柔弱模样,又轻声地、不确定地,补上了一句:
“而且……我记得……那位嬷嬷从我身边匆匆路过的时候,我好像……好像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很特殊的香料气味。”
“香料?”一位好奇的夫人忍不住追问道,“是什么样的香料?”
“女儿也说不上来。”姜雪摇了摇头,声音细弱,“只觉得那味道很清冷,像是……像是松柏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闻着让人心里很静。因为味道很特别,所以女儿才记住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用一种天真的、不解的眼神看着王氏。
“母亲,女儿记得,以前曾听府里的老人说过,咱们相府,好像只有一处地方,会常年焚熏这种香料,对不对?”
王氏的脸色,在听到“香料”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唰”地一下,全白了!
因为那种特殊的、由松柏和檀香混合而成的防虫香料,极其名贵,整个相府上下,的确只有一个地方会用!
那就是——存放着各种御赐重宝和机密文书的内库!
张嬷-嬷作为一个下人,身上怎么可能会沾染上只有内库才会有的、独特的香料气味?!
除非……她今天,真的去过内库!
而且,还在里面待了不短的时间!
姜雪这番看似无助的辩白,实则字字珠玑,逻辑严丝合缝,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瞬间剖开了王氏精心编织的谎言!
一时间,所有怀疑的、探究的、鄙夷的目光,都从姜雪的身上,齐刷刷地,转移到了王氏的脸上。
紧接着,又都像是有了共同的目标一般,死死地,钉在了那个根本不在场的、却已然成为全场焦点的——心腹,张嬷-嬷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