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的仵作娇妻惹不起
闻舟
2026-05-22 18:03
当双脚踏上坚实的地面,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刻,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陆行舟,瞳孔也猛地一缩。
这处隐藏在地下的秘密空间极为宽阔,足足有半个练武场那么大。四周高高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盏长明灯,灯里燃烧的,是传说中用鲛人油脂炼制的灯油,散发着一种幽幽的,令人心悸的绿色光芒。
绿光之下,暗室中央的景象,如同地狱绘卷般展现在两人眼前。
一名体格壮硕的中年男人,赤裸着上身,被几根手腕粗细的生锈铁钉,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死死地钉在了一根焦黑的,似乎是被雷劈过的木桩上。他的四肢呈现出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仿佛生前遭受了无法想象的痛苦折磨。黑红色的血液,已经不再流淌,而是顺着他早已僵硬的躯干,凝固成了一条条狰狞的血路,最终汇聚到地面上那些提前开凿好的复杂凹槽之中。
那些凹槽纵横交错,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又充满邪气的诡异图腾。
“是沉水阁的老板。”陆行舟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他白天看过卷宗里的画像。
楚妙歌没有说话,她的目光扫过整个暗室。
在暗室的角落里,胡乱堆放着许多禽兽的骨头,那些骨头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黑狗血特有的腥臊味。骨头堆旁边,还散落着几件雕刻着狰狞鬼面的木制法器,和一堆早已烧成灰烬的符纸。
整个暗室,被刻意布置成了一处极其血腥、邪恶的献祭场所。
陆行舟握紧了手中的“断水”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个阴暗的角落。他侧耳倾听,确认这间巨大的暗室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再也没有第三个活人的呼吸声。
“凶手已经走了。”他低声说道。
楚妙歌从药箱中取出那副熟悉的羊肠手套,缓缓戴好,然后径直朝着那根黑色的雷击木桩走去。
“别碰!”陆行舟下意识地出声阻止,“小心有毒或者机关。”
“放心,陆大人。”楚妙歌头也不回地说道,“如果凶手想用这种粗劣的手段对付我们,他根本没必要费这么大的劲,布置出这么一出大戏来。”
她走到木桩前,无视了那血腥恐怖的场面,开始仔细地查验尸体。
她先是伸出戴着手套的手,轻轻地探入死者那被钉穿的,肝脏部位的伤口。她的手指在里面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感受着什么。
随即,她又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凹槽中,血液边缘的凝固状态。那些血液大部分已经凝固,但在最中心的位置,似乎还保持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流动性。
最后,她站起身,伸手翻开了死者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那尚未完全涣散的瞳孔,在幽绿的光芒下,显得空洞而又绝望。
做完这一切,楚妙歌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死者那微微后仰的颈部。
在那里,有一道极细,却深及颈椎的平滑创口。那创口的切面,整齐得就像是用尺子比着切开的一样。
“陆大人,”查验完毕后,楚妙歌转过头,看着陆行舟,语气笃定,“你猜的没错,凶手确实已经走了。而且,就在我们来之前不久。”
“何以见得?”陆行舟问道,他的目光依旧警惕地在四周游弋。
“因为这具尸体,还没凉透。”楚妙歌指着那具被钉在木桩上的尸体,冷静地分析道,“我刚才探查过他的肝脏,虽然大部分热量已经散失,但在最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余温。根据这里的温度和空气湿度来判断,他的死亡时间,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
陆行舟的心猛地一沉。这意味着,他们与凶手,只差了毫厘之间。
“而且,”楚妙歌又指向地面上那个用血液绘成的图腾,“你看这些血迹,边缘虽然已经开始凝固,但中心的颜色依旧鲜红。如果死亡时间超过两个时辰,在没有新鲜血液补充的情况下,所有的血液都会氧化成暗红色。这说明,我们来的时候,这场所谓的‘祭祀’,刚刚结束不久。”
“最重要的一点,”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死者颈部那道致命的伤口上,“你看这里。这一剑,才是真正的致命伤。凶手出剑的速度极快,角度精准,一剑封喉,切断了颈椎,瞬间毙命。这种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犹豫的杀人手法,绝对不是一个陷入癫狂的邪教信徒能做出来的举动。”
她看着陆行舟,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这里的一切,都是伪装。”
“伪装?”陆行舟的眉头紧紧锁起。
“没错。”楚妙歌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冷冽的清明,“从这些禽兽骨头,到这些鬼画符,再到把人钉在木桩上放血,所有的一切,都是凶手故意布置给我们看的。他想让我们相信,沉水阁的老板是因为搞这些邪教祭祀,走火入魔,或者是被同伙灭口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转移视线。”楚妙歌冷笑一声,“我们的动作太快了。从你下令清查黑市,到我们锁定沉水阁,前后不过两天。凶手显然是察觉到了大理寺的排查动作,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所以,他提前来到了这里,杀了这个唯一能指认他的沉水阁老板,然后,故意布置出这个邪教祭祀的伪现场。”
“他的目的,就是想把这桩骇人听闻的连环命案,从一桩有预谋的、针对特定人群的谋杀,扭转成一桩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鬼神之说,一桩由邪教引发的内部仇杀。这样一来,我们之前所有的调查方向,就都错了。而他,就可以借着我们被误导的这段时间,从容地抹掉所有痕生的痕迹,彻底消失。”
陆行舟听完楚妙歌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他看着眼前这血腥的场景,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好一个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的凶手!
他不仅杀人,还在利用死者,跟他们玩着猫捉老鼠的致命游戏。
“传我命令!”陆行舟的声音在空旷的暗室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对着腰间一个特制的传讯器低声说了几句。
片刻之后,沈无余带着大批大理寺的精锐,冲进了这间地下暗室。当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陆行舟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只是冷冷地发布了命令。
“立刻封锁这里!将这里所有的一切,包括那些骨头、符纸、法器,全都给我原封不动地带回大理寺!我要把这间屋子,连同地上的灰尘,都给我打包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