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娇:摄政王的折骨之宠
手慢慢
2026-05-22 12:39
“滚!”
当最后一个字,带着决绝的、冰冷的恨意,从窗内传出时。
跪在瓢泼大雨中的陆瑾年,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那双原本死死护在怀里,仿佛护着全世界的紫檀木匣的手,猛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哐当——”
沉重的木匣,重重地砸在了泥泞的积水之中,溅起一片冰冷的、污浊的水花。
匣子的盖子,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应声弹开。
里面那些厚厚一沓的、承载着他所有希望的银票和地契,瞬间被冰冷的雨水浸透。那些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锭,也从匣子里滚落出来,散落在泥水之中,很快便被污浊的泥浆,覆盖了那耀眼的光芒。
他倾尽了所有。
换来的,却是她最无情,最刻薄的,一句“滚”。
陆瑾年没有去看那些散落的家财。
他只是死死地,死死地,盯着那扇模糊的窗户,盯着窗纸上那个,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身影轮廓。
他想不明白。
这到底是为什么?
是哪里出了错?
那个会在桃花树下,对着他笑靥如花的少女;那个会在他作画时,安静地为他研墨的女子;那个会在他因为文章写得不好而懊恼时,轻声安慰他的未婚妻……
怎么会,变成了现在这个,贪慕虚荣,言语刻薄的,陌生人?
他的脸色,从因为淋雨和失血而导致的惨白,逐渐地,转为一种,因为极致的悲恸与绝望而产生的,诡异的青紫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再问一句,想再确认一次。
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一阵微弱的、漏风般的“嗬嗬”声。
他的身体,在狂风骤雨中,剧烈地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漫天的风雨,所吞噬。
他那根即便是被逼到绝境,也始终不肯弯曲的、属于读书人的挺拔脊梁,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地,垮了下去。
“啊——!”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悲鸣,猛地从他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充满了被彻底背叛的痛苦,也充满了,被碾碎了所有希望的,无尽的绝望。
紧接着。
他猛地弯下腰,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一大口腥黑的、触目惊心的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直接洒在了身前那块早已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青石板上。
那鲜血,是如此的浓稠,如此的刺眼。
却又在落地的瞬间,便被更加汹涌的雨水,冲刷开来,化作一缕缕淡淡的红色,顺着石板的缝隙,流向了更远处,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如同他那份,坚持了半生,最终却被证明是一场笑话的,可悲的爱情。
喷出那口血后,陆瑾年的身体,在雨中,又剧烈地摇晃了几下。
最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枯叶一般,直挺挺地,向后栽倒下去,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积水之中。
水花四溅。
他彻底地,失去了知觉。
寝殿之内。
霍长渊冷漠地,欣赏完了这一切。
他看着窗外那个,终于如他所愿般,倒在泥水里,不省人事的男人,脸上没有丝毫的同情与怜悯。
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扭曲的快意。
他松开了对沈明珠的钳制,然后,朝着守在侧门的暗卫,随意地,挥了挥手。
“处理干净。”
他淡淡地吩咐道,仿佛只是在让人处理掉一只,碍眼的死狗。
“是。”
守在侧门的两名暗卫,立刻会意。
他们冒着大雨,快步走到陆瑾年的身边,甚至没有去探查他的死活,便一人抓住他的一只手臂,像拖拽一袋垃圾一样,将他从冰冷的泥水中,硬生生地拖了起来。
他们拖着他,穿过那片散落着金银与地契的狼藉。
拖过那片,被他的鲜血染红,又被雨水冲刷干净的青石板路。
一路拖到了摄政王府那扇,依旧洞开着的朱红大门之外。
然后,随意地,扔了出去。
就像扔掉一件,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破烂东西。
做完这一切,他们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便转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雨,越下越大。
很快,便将那道被拖拽出的、长长的水痕,冲刷得一干二净。
沈明-珠还站在窗前。
她还保持着,刚才那个被他禁锢着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看着,窗外那个熟悉的身影,是如何地被人,像拖拽一条死狗一样,拖走,消失在她的视线尽头。
她的手,还死死地抠在窗框上。
她的指甲,早已断裂,血肉模糊,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疼痛。
她的眼睛,一直睁着,一眨不眨。
直到,连那扇洞开的大门,也缓缓地,在她的视线中,重新关上,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她眼底那最后一丝,属于“人”的光亮,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地,熄灭了。
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又像是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空洞死寂再无一丝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