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卷款和离,纨绔夫君却为我抄家
随便度日
2026-05-22 11:15
裴景那带着几分嘲弄和探究的问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苏棠的心猛地一跳。做了什么亏心事?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她吗?还是仅仅是随口一句的嘲讽?
她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出任何的异样。短暂的视线交锋后,苏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这个时候谁先慌乱,谁就输了。她缓缓地低下头,避开了裴景那如同实质般的、充满了压迫感的目光。她重新拿起汤勺,为自己盛了一碗粥,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带着几分委屈和后怕的语气轻声回应着:“夫君说笑了……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做什么亏心事?”她的声音微微发抖,像是被裴景的话吓到了,“昨晚……昨晚确实没睡好。母亲她……她虽然被夫君您赶走了,但我一闭上眼,就想起她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心里就害怕得紧,一整夜都在做噩梦。”她将所有的“紧张”都完美地归咎于了昨天秦氏的那场闹剧。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然而,裴景却似乎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他没有接她的话,也没有去碰那碗看起来十分美味的粥。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极其慵懒的姿态,抬起右手,指了指丫鬟刚刚端出门的那个衣篓的方向。他决定率先开口,打破这场无形的僵局,将话题引向他真正关心的地方。
“是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的好奇,“我还以为,夫人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才心神不宁呢。”他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比如说……刚才那个丫鬟抱出去的衣篓。我好像看到里面有不少黑色的布料,都碎得不成样子了。好端端的衣服,怎么会弄成那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夫人是跟哪件衣服有仇,把它给大卸八块了呢。”
来了!苏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这才是他今天真正的目的!那块该死的、不小心露出来的碎布!千算万算,没算到会被他这样一个连自己都懒得打理的废柴如此敏锐地捕捉到!
苏棠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她的脸上,却在听到询问的那一刻,立刻无缝衔接地调整好了所有的面部肌肉。前一秒还带着几分委屈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她最擅长也最熟练的——唯唯诺诺、娇弱胆怯的受气包模式。她像是被裴景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到了,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慌和不解,仿佛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起一堆旧衣服。
“衣……衣篓?”她结结巴巴地重复着,似乎是在努力理解裴景的话。随即,她收回了放在桌上的双手,紧紧地捏住了自己手中的那方丝绸手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控制着自己的肩膀,让其产生一种极其细微的、因为害怕而无法抑制的颤抖。这一系列的微表情和肢体动作,都是她经过千百次练习、专门用来应对这种突发危机的“标准流程”。
她抬起眼,用一种泫然欲泣的、无辜到了极点的眼神看着裴景,开始了自己的表演:“夫……夫君,您……您是说那个衣篓里的衣服吗?”她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那……那里面确实有一件我……我今天早上刚换下来的裙子……”她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夫君有所不知……我……我今天清晨看天气好,就想着去后花园里散散步,赏赏花……谁知道……谁知道……”她故意在这里停顿了一下,用力地咬着下唇,仿佛那段经历让她难以启齿。
“谁知道,走到那片牡丹花丛旁边的时候,草丛里……草丛里突然就窜出来一条半人多高的大黑狗!那狗也不知道是谁家养的,凶得不得了,对着我就扑了上来!我……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动也动不了……”为了让自己的表演更加符合“胆小如鼠”的人设,苏棠还故意用力地眨了眨眼睛,让自己的眼眶迅速泛红,眼底也适时地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幸好……幸好旁边路过的一个洒扫的婆子,拿扫帚把那条野狗给赶跑了……我……我虽然没被咬到,但是裙角……裙角却被那畜生给咬破了,还沾上了泥……我看着那破了的裙子,心里就觉得晦气,一回到房里,就让清荷把它跟别的旧衣服一起拿去烧掉了……我……我不是故意要毁掉衣服的……夫君,您……您不会怪我吧?”她一边说,一边用手帕捂住了脸,发出了低低的、压抑的啜泣声。
一个因为被野狗惊吓而迁怒于一条无辜的裙子,甚至不惜将其剪碎烧掉的、胆小又有点神经质的后宅妇人形象,被她演绎得活灵活现,入木三分。这个借口虽然听起来有些蹩脚,也充满了漏洞——比如,镇国公府这样守卫森严的地方,怎么会突然窜出一条野狗?但对于一个“被吓傻了”的、“脑子不太聪明”的“木头闺秀”来说,能当场编出这样一个理由,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裴景坐在椅子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从惊慌到委屈,再到恐惧,最后到泣不成声。看着她那张因为“害怕”而变得毫无血色的小脸,看着她那双因为“恐惧”而蓄满泪水的眼睛。她的演技堪称完美。如果换做是别人,恐怕早就相信了她的这番说辞,甚至还会因为她的“遭遇”而心生怜悯,出言安抚。
但裴景是谁?他是皇城司的“玉面阎罗”。他每天打交道的,都是全天下最会撒谎、最会演戏的江洋大盗、亡命之徒和敌国奸细。他见过太多比苏棠的表演更逼真、更天衣无缝的谎言。苏棠的这点小伎俩在他面前,就如同三岁孩童的把戏,漏洞百出,可笑至极。
野狗咬裙?裴景在心中冷笑连连。什么样的野狗,能把布料咬出那么平滑、整齐得如同刀切一般的口子?他裴景的银丝,什么时候改名叫“野狗”了?
他的心中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但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他甚至还极其配合地做出了一个“体贴丈夫”应有的姿态。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苏棠那因为“哭泣”而不断抖动的肩膀,语气也放缓和了下来,带着几分刻意的、虚假的安抚:“好了好了,不就是一条裙子嘛,至于吓成这样吗?烧了就烧了,一件衣服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但那双藏在慵懒外表下的眼睛,却像最锋利的鹰隼,一瞬不瞬地死死盯着苏棠,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不过话说回来,这府里的下人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能让野狗跑到后花园里去。夫人你放心,这件事我回头一定让管家去查,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他顿了顿,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继续用那种关心的口吻说道:“对了,你刚才说,你把那条被咬坏的裙子给……剪碎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好奇”。
苏棠的心猛地一紧。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