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言情
2026-05-22
29.2万
本想卷款和离,纨绔夫君却为我抄家
随便度日
2026-05-22 11:01
“苏棠,我最后问你一遍,这门亲事,你到底是替还是不替?”
尖利刻薄的声音划破了柴房内死寂的空气。继母秦氏双手叉腰,锦绣华服与这阴暗潮湿的环境格格不入,她脸上的鄙夷和不耐烦毫不掩饰。
“别跟我在这儿装死!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没喝水了,再撑下去,是想直接抬着你的尸体去镇国公府吗?我告诉你,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把你的牌位塞进花轿!你姐姐苏婉跑了,我们伯爵府的脸面不能丢,镇国公府那天文数字一样的聘礼,更不可能退回去!”
被唤作苏棠的少女蜷缩在角落的柴草堆里,身上那件半旧的衣裙沾满了灰尘,她整个人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听到秦氏的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伯爵苏笙终于开了口。他的声音听起来比秦氏要温和,但话里的内容却像是一把更锋利的刀子。
“棠儿,抬起头来,看着为父。”
苏棠慢慢地抬起头。那张布满泪痕的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起皮,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苏笙见她这副模样,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长辈的威严与“语重心长”的姿态。
“棠儿,你不要怪为父心狠。你姐姐她一时糊涂,听信了外面的流言蜚语,竟然做出逃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为父已经派人去追了。但眼下,伯爵府不能跟着她一起糊涂,我们与镇国公府的婚约不能作废。”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好让这桩交易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恩赐。
“我知道,外面都传镇国公府那位裴小侯爷在青楼厮混,还说他腿有疾、腰有伤,是个活不了几年的病秧子。可你要想清楚,他再怎么不堪,也是镇国公府未来的继承人,是板上钉钉的小侯爷!你姐姐没这个福分,如今这天大的福气落到了你的头上。你只要嫁过去,安安分分地当你的小侯爷夫人,等他……等他百年之后,整个镇国公府的富贵荣华还不都是你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苏棠听到“活不了几年”和“百年之后”,孱弱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哀求着。
“父亲……母亲……我……我害怕……姐姐她亲眼看到裴小侯爷在青楼左拥右抱,才会被吓跑的……我怎么能……怎么能嫁给一个这样的人……他还是个快死的人……我不要……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胡乱地挥舞,像是要赶走什么可怕的东西。结果一只黑色的潮虫从她旁边的柴草里爬了出来。
苏棠的哭声戛然而止,双眼一翻,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又来这套!”秦氏见状,没有半分心疼,反而怒火更炽,上前一步就要用脚去踹,“看到一只虫子就晕倒,装给谁看呢!你以为你晕了,这件事就能过去吗?”
苏笙一把拉住了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虽然也不耐烦,但终究还顾忌着几分脸面。
“行了!再逼下去,人真的要没了。”他低头看着“晕厥”过去的苏棠,冷声道:“把她弄醒!”
秦氏不情不愿地从旁边水桶里舀了一瓢冰冷的脏水,毫不留情地泼在了苏棠的脸上。
刺骨的寒意让苏棠一个激灵,悠悠转醒。她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两个决定她命运的人,眼中的绝望几乎要溢出来。她知道,自己再也撑不下去了。
“我……我……”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别……别再说了……”
秦氏见她似乎有所松动,立刻追问:“你想通了?”
苏棠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污水,狼狈不堪。她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嫁……”
这两个字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精神,她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柴草堆上,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我答应替嫁……求求你们……给我一点水……给我一点吃的……我好饿……好渴……”
听到这个满意的答复,苏笙紧绷的脸终于缓和下来。他理了理自己的衣袍,恢复了伯爵的威仪。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吃这些苦头。”他转身对秦氏说:“让人送些清淡的粥水进来,别饿死了。再找两个丫鬟来伺候她沐浴更衣,明天就要上花轿了,不能让镇国公府的人看出端倪,说我们伯爵府苛待女儿。”
秦氏脸上也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她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烂泥般的苏棠,语气轻蔑地吩咐道:“听到了吗?还不赶紧谢谢你父亲的恩典。记住,从今天起,你就是苏婉,是我秦氏的亲生女儿。要是敢在外面说错一句话,坏了伯爵府的大事,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两人再也没有多看苏棠一眼,满意地转身离去。
沉重的铁锁“哐当”一声在门外落下,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再也听不见。
柴房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刻还缩在草堆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棠,在确认外界彻底安全后,瞬间停止了所有颤抖和抽泣。她缓缓地坐直了身体,抹了一把脸上的脏水,那双被泪水浸泡过的眸子缓缓睁开。方才的怯懦、恐惧和绝望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这副柔弱身躯截然不符的、冰冷刺骨的平静与深沉的算计。
替嫁?病秧子小侯爷?
苏棠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作为一名在二十一世纪“996”福报中猝死的社畜,能穿越再活一次已是万幸,她从不奢求更多。穿越成这个爹不疼、继母狠毒、还胆小到看见虫子就能晕厥的受气包二小姐,是她倒霉。但作为一个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现代人,她最擅长的,就是在绝境中为自己谋求最大的利益。
她冷静地盘腿坐好,开始在脑中清点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为自己攒下的所有底牌。
这一切的转折点,源于三年前那次意外。她不过是去郊外散心,却撞见一位衣着华贵的老者被一块桂花糕噎得翻白眼。她想都没想,上前就用现代的海姆立克急救法救了对方一命。
谁知那老者竟是江湖上销声匿迹多年的顶尖高手。老者感念救命之恩,非要收她为徒,传她衣钵。可苏棠怕疼、怕累,更讨厌体力劳动和打打杀杀,她只想安安稳稳地搞钱养老。于是,在老者吹胡子瞪眼的注视下,她只挑了两样东西来学:专门用来逃跑的绝顶轻功,和绝对不需要跟人近身肉搏的暗器手法。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戴着的一个小巧精致的金算盘,这是她用来掩人耳目的身份象征。手指在算盘上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拨,几颗金色的算珠便在她指间灵活地跳跃。每一颗算珠的中心都被掏空,灌入了特制的迷药和毒药,是她防身用的最终武器。
光有自保的能力还远远不够。在这个世界,钱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凭借着远超这个时代的商业头脑,她与如今江湖上声名鹊起的天下第一情报头子——顾子尘,达成了合作。那个精通易容术、手下情报网遍布天下的男人负责执行和运营,而她则隐于幕后,化名“金九爷”,成为黑市“千金阁”真正的东家。
这些年,“千金阁”赚得盆满钵满。她分得的财富除了用来在江南购置大量养老用的田产和商铺外,剩下的大半,都被她用来办了一件最奢侈、也最疯狂的事。
她通过“千金阁”的渠道,不计成本地收购了无数能用钱买到的天材地宝,从天山雪莲到绝顶大还丹,应有尽有。江湖上其他人辛辛苦苦修炼几十年才能达到的内力境界,她硬生生靠着砸钱,把这副原本孱弱不堪的身体,喂养到了一个连她师父都为之侧目的绝顶高手境界。
只是这一切,除了顾子尘,无人知晓。在伯爵府所有人眼里,她依旧是那个唯唯诺诺、手无缚鸡之力的二小姐苏棠。
苏笙和秦氏想让她替嫁,用她的下半辈子去换伯爵府的利益和那份聘礼?
可以。
但她苏棠,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这笔替嫁的补偿金,她得自己亲手来取。而整个伯爵府里最值钱的地方,莫过于存放着历代积蓄和那份天价聘礼的库房。
她站起身,走到柴房那唯一一个高高的小窗边,施展轻功,身形如柳絮般悄无声息地攀了上去。她侧耳凝神,将内力汇聚于双耳,仔细倾听着院外的动静,确认负责看守的人已经撤走。
随后,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用特殊竹子制成的、比尾指还小巧的竹哨,凑到唇边,吹出了一段不成曲调、频率却极为独特的细微鸟鸣。这声音微弱到几乎无法被常人察觉,却能传出很远。
不过片刻,一只通体漆黑、眼神锐利的信鸦便精准地找到了这间偏僻的柴房,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窗沿上。
苏棠从裙摆上撕下一小块布条,咬破指尖,用血迹迅速在上面写下了一行只有寥寥数人才懂的暗语。
“子时,伯爵府库房。外围接应,清扫痕迹。——金九。”
她将布条紧紧绑在信鸦的腿上,轻轻一推,那只黑色的信鸦便振翅而起,瞬间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