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怒迁楚莲儿

顾长风便僵立在原地，紧握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却死死钉在桌上那份成本核算文书上，眼底的期待与柔情，早已被冰冷的寒意取代。
老太君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顾长风，声音尖利：“长风！你看看她！你看看赫连烟！把纳妾当成什么了？当成买卖吗？她眼里根本没有你，没有顾家！”
顾长风没有理会老太君的怒吼，只是死死盯着那份文书，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一条条成本分析，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感人至深的拒绝宣言，此刻全数卡在嗓子眼里，化作了满嘴的苦涩，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身边的亲兵见状，连忙上前，低声劝道：“侯爷，您别气，夫人她或许就是一时糊涂，不是故意要羞辱您的。您消消气，咱们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去跟夫人解释清楚您的心意。”
“一时糊涂？”顾长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语气中满是自嘲与绝望，“她不是一时糊涂，她是真的这么想的。在她眼里，我顾长风的贞操，我对她的忠诚，我作为丈夫的心意，根本不值一提，不过是一项能折算成银钱、能衡量损益的商业项目罢了。”
他抬手，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桌案上，桌上的碗筷被震得微微晃动，语气中满是羞辱：“我征战沙场这么多年，被敌军围困过，被万箭齐射过，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这么屈辱！被自己的妻子当成一件待采购的人力资产，反复权衡成本，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老太君愣了一下，随即放缓了语气，劝道：“长风，老身知道你委屈，赫连烟做事太过分，不把你放在眼里。可你也别气坏了身子，莲儿还跪在这儿，纳妾的事，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纳妾？”顾长风猛地转头，眼神凌厉地看向老太君，语气中满是怒火，“祖母，您还提纳妾？若不是您把楚莲儿接来，若不是您非要逼我纳妾，能有今天这档子事吗？能让我被烟儿如此羞辱吗？”
老太君被他吼得一哆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顾长风！你放肆！老身还不是为了你，为了顾家的子嗣？你怎么能把所有过错都推到老身身上？”
“不是推到您身上，是这一切，本来就是您引起的！”顾长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积压的委屈与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我从来没有想过纳妾，我心里只有烟儿一个人，是您非要弄来这么一个麻烦，非要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到头来，让我被烟儿当成可有可无的资产，被她排除在她的情感世界之外！”
亲兵连忙拉住他，劝道：“侯爷，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别跟老太君置气，也别气坏了自己的伤口。夫人那边，咱们慢慢沟通，她总会明白您的心意的。”
“明白我的心意？”顾长风苦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自惭形秽，“我之前做了那么多，自我攻略，精心准备表忠心，以为只要我当众拒绝纳妾，她就会感动，就会接纳我。可现在我才知道，我所有的戏码，在她极致的理智面前，都是毫无意义的废纸，都是笑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语气低沉：“我以为我是大祁战神，能护她周全，能让她心动，可到头来，我连走进她情感世界的资格都没有。我在她眼里，或许连侯府的一间商铺、一笔银钱都不如，这种憋屈感，你能懂吗？”
“侯爷，属下懂，属下都懂。”亲兵连忙说道，“可您也不能就这么放弃啊，夫人性子冷淡，心思缜密，或许她只是不善于表达情感，或许她心里是有您的，只是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而已。”
“掩饰？”顾长风摇了摇头，眼神绝望，“这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态度，是掩饰吗？她连半分醋意都没有，连半分动容都没有，这不是掩饰，这是真的不在乎！”
他越说越气，积压的怒火找不到宣泄口，目光无意间扫过跪在地上的楚莲儿，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那股肃杀之气，如同战场上的利刃，直逼楚莲儿。
楚莲儿一直跪在地上，原本还在偷偷盘算着，等顾长风和老太君说服赫连烟，自己就能顺利成为贵妾，以后就能在侯府站稳脚跟，可此刻，被顾长风这么一看，她瞬间如坠冰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连头都不敢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