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晚宴表忠心

几日后，侯府最宽敞的花厅内灯火通明，老太君精心筹备的家族晚宴如期举行。花厅内摆满了桌椅，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可席间的气氛却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诡谲与压抑，在座的人都各怀心思，低着头默默用膳，很少有人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赫连烟坐在顾长风斜对面，一身素雅的锦裙，神色平静，手中握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夹着菜，仿佛丝毫没有察觉到席间的诡异气氛。苏嬷嬷站在她身后，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在场的人，尤其是坐在老太君下手的楚莲儿。
楚莲儿身着一身淡粉色锦裙，头上簪着两支金钗，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娇羞，时不时偷偷瞥向顾长风，眼底满是期待。她身边的丫鬟，也在暗中观察着众人的神色，随时准备配合楚莲儿演戏。
顾长风坐在席间，正襟危坐，手中的筷子几乎没动，眉头微微皱着，看似在认真用膳，实则一直在留意老太君的动静。他心中早已猜到，老太君定会在这场晚宴上发难，提出让他纳楚莲儿为妾的要求，心中既紧张又期待，手心都微微出了汗。
坐在主位的老太君，端着酒杯，喝了一口酒，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她瞥了一眼在座的众人，见大家都低着头，没人敢说话，便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象牙箸，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都停下吧，老身有话要说。”老太君的声音带着一丝威严，传遍了整个花厅，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碗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老太君扫了众人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顾长风身上，语气沉重地说道：“长风，你常年在边关征战，出生入死，为咱们顾家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你也知道，咱们顾家子嗣单薄，这是老身最大的心病。”
顾长风微微躬身，语气平淡：“孙儿知道，劳祖母挂心。”
“你知道就好。”老太君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投向赫连烟，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烟儿，你是侯府的当家主母，能力出众，把侯府的商铺打理得井井有条，这一点，老身承认。可你日夜操劳商铺的事，根本无暇兼顾内宅，更没时间好好伺候长风，这也是事实。”
赫连烟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老太君，语气平淡：“祖母说的是，儿媳确实忙于商铺的事，疏忽了侯府内宅和侯爷，还请祖母恕罪。”
“恕罪就不必了，老身也知道你辛苦。”老太君话锋一转，语气坚定地说道，“为了咱们顾家的子嗣，也为了能有人好好伺候长风，老身已经决定了，下个月挑个吉日，将莲儿抬为长风的贵妾，让她留在长风身边，帮你分担内宅的事，也帮顾家延续香火。”
话音刚落，楚莲儿便立刻站起身，“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青砖地上，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
她抬起头，目光先看向老太君，又转向赫连烟，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一丝怯懦：“祖母，夫人，求您们饶了莲儿吧，莲儿万万不敢奢求贵妾的名分，也不敢与夫人平起平坐。”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啜泣，语气越发柔弱：“莲儿出身卑微，能来到侯府，能陪在表哥身边，就已经很满足了。莲儿只愿做个最卑微的通房丫头，留在表哥身边，替夫人分忧，好好伺候表哥和夫人，绝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求夫人成全莲儿。”
说完，她便重重地磕了几个头，额头都红了，那副惹人怜爱的模样，看得在场几个年长的管事都面露同情，连几个年轻的公子哥，也露出了心疼的神色。
楚莲儿偷偷抬眸，瞥了一眼顾长风，见他神色未变，心中微微有些着急，又连忙补充道：“表哥，莲儿知道你心中只有夫人，莲儿不会打扰你们的，只求能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做个粗使丫头，莲儿也心甘情愿，求表哥成全。”
老太君看着楚莲儿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顾长风，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硬：“长风，莲儿这么懂事，又对你一片痴心，你就答应了吧，这也是为了咱们顾家的子嗣，为了侯府的未来。”
席间的众人，也纷纷附和起来。一个管事说道：“侯爷，老太君说得对，楚姑娘温柔贤淑，又对侯爷一片痴心，纳她为妾，既能延续顾家香火，也能帮夫人分担内宅的事，是一举两得啊。”
另一个管事也说道：“是啊，侯爷，楚姑娘这么可怜，您就答应了吧，别让老太君伤心，也别辜负了楚姑娘的一片心意。”
楚莲儿听着众人的附和，心中暗暗得意，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委曲求全的模样，泪水终于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越发惹人怜爱。她以为，顾长风就算不情愿，在老太君的施压和众人的附和下，也一定会答应纳她为妾，到时候，她就能顺理成章地留在顾长风身边，一步步实现自己的野心。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听到老太君这番倚老卖老的安排，一直正襟危坐的顾长风，心中不仅没有丝毫对娇妻美妾的贪恋，反而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狂喜。他死死攥着手中的筷子，指尖都泛白了，强压着心中的激动，眼神中满是期待。
他身边的亲兵，察觉到他神色不对，悄悄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侯爷，您怎么了？是不是不愿意纳楚姑娘为妾？要是不愿意，属下这就帮您拒绝。”
“不用，我自己来。”顾长风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这是我向烟儿表忠心的绝佳机会，我一定要自己来，绝不能错过。”
亲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顾长风的心思，连忙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默默退到一旁，眼神警惕地看着在场的人，以防有人打扰顾长风。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带起一阵劲风，身后的黄花梨木椅被撞得向后滑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打破了席间的嘈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顾长风，脸上满是惊讶。老太君皱了皱眉，语气不悦：“长风，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你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