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侯爷当老板后,我在内宅杀疯了
山野来信
2026-05-21 13:43
月光清冷,洒在侯府的石板路上,映着顾长风沉稳的身影。他从寿安堂偏厅窗下离去,没有径直返回偏院,反而脚步一顿,悄悄躲到了不远处的假山后。往日里,他看完热闹便会转身离去,可今日,赫连烟疲惫寂寥的模样,还有她恩威并施的模样,像一颗种子,在他心中扎了根,让他无法就此离去。
他鬼使神差地决定留下,决定再看看这个女人,看看她卸下所有防备后的模样,顾长风连续数夜潜伏在寿安堂偏厅附近,借着假山、廊柱的阴影,屏息注视着屋内的一切,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这几日,他看着赫连烟依旧忙碌,白天打理府中大小事宜,晚上批阅卷宗、核对账目,依旧雷厉风行、从容不迫,可他却总能捕捉到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疲惫。他看着她偶尔揉一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她偶尔对着账目皱眉沉思,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牵挂。
这夜,月色格外柔和,苏嬷嬷站在一旁,轻声禀报着什么。
“夫人,这是最近府里的药材开支账目,重点是侯爷的伤势康复所需的药材,您过目。”苏嬷嬷将一本账册递到赫连烟面前,语气恭敬,“所有药材都是按照大夫的吩咐采买的,都是名贵药材,应该能助侯爷早日康复。”
赫连烟接过账册,没有立刻翻阅,而是抬头看向苏嬷嬷,语气平淡:“侯爷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按时服药?伤口有没有出现红肿、疼痛的情况?”
“回夫人,侯爷恢复得还算顺利,每天都按时服药,伤口也在慢慢愈合,没有出现红肿、疼痛的情况。”苏嬷嬷连忙答道,“就是侯爷性子执拗,有时候会忍不住起身走动,奴婢劝过几次,可侯爷都不听,说自己身子骨硬朗,不碍事。”
“他就是这样,性子太急,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赫连烟轻轻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你多盯着点他,若是他再擅自起身走动,就强行拦住他,告诉他,若是伤口复发,以后再想恢复,就难了。”
“是,夫人,奴婢记住了。”苏嬷嬷应道,“奴婢会好好盯着侯爷,不让他再任性。”
躲在假山后的顾长风,听到这番话,心中猛地一震,指尖微微颤抖。他从未想过,赫连烟竟然会关心他的伤势,竟然会特意叮嘱苏嬷嬷盯着他,这种细微的关怀,让他那颗早已被钢铁包裹的心,瞬间泛起一丝暖意。
他继续注视着屋内,只见赫连烟低下头,开始仔细核对账册上的药材开支,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她一边翻阅,一边用炭笔在账册上标注着什么,神情专注,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片刻后,她停下手中的炭笔,指着账册上的几样药材,语气严肃地对苏嬷嬷说道:“这几样药材,划掉,以后不要再采买了。”
苏嬷嬷愣了一下,连忙凑上前,疑惑地说道:“夫人,这几样都是名贵药材,大夫说,这些药材滋补效果极好,能助侯爷早日康复,怎么要划掉啊?”
“你不懂。”赫连烟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这几样药材,虽然名贵,滋补效果也好,但侯爷的体质特殊,这些药材极易引起他旧伤复发,属于过敏药材,万万不能用。若是用了,不仅不能助他康复,反而会加重他的伤势,得不偿失。”
“啊?还有这种事?”苏嬷嬷一脸惊讶,“奴婢不知道这些药材会让侯爷过敏,多亏了夫人您细心,不然若是真的用了,可就麻烦了。”
“以后采买药材,一定要仔细核对,不仅要选名贵的、滋补的,还要结合侯爷的体质,避开他过敏的药材。”赫连烟语气严厉,“你现在就去,重新核实这些药材的产地,还有侯爷过敏的药材清单,务必核对清楚,以后采买,绝对不能再出现这样的差错。”
“是,夫人,奴婢这就去核实,绝对不会再出错。”苏嬷嬷不敢耽搁,连忙拿起账册,快步走出偏厅。
屋内,赫连烟重新拿起账册,又仔细核对了一遍剩余的药材开支,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才轻轻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透着一股坚韧。
躲在假山后的顾长风,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中那股钢铁般的意志,瞬间软化下来,眼眶也微微发热。他从未想过,赫连烟竟然会如此细心,竟然会记得他过敏的药材,竟然会在繁杂的账目中,特意留意他的药材开支,特意为他避开过敏的药材。
过往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浮现——他一直以为,赫连烟对他冷漠至极,对他不管不顾,甚至处处针对他,可此刻他才发现,或许,他一直都错了。他开始在心中,为赫连烟之前的冷漠,寻找无数个温情的理由。
他想起苏嬷嬷走后,赫连烟独自坐在案几前,看着账册发呆的模样,心中暗道:她不是冷漠,她只是太忙了,她要打理侯府这么多产业,要照顾子女,要应对各种突发状况,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对他流露温情。她的公事公办,不过是为了维持侯府运转,不得不戴上的沉重面具;她对他的无视,或许,是对他这位伤病丈夫的一种变相保护,她怕太过关心他,会让他觉得她软弱,会让他重新生出争夺大权的念头,会破坏侯府如今的稳定。
“夫人,奴婢已经核实清楚了,那些过敏药材的产地,还有侯爷的过敏药材清单,都核对无误,以后采买,绝对不会再出现差错。”苏嬷嬷很快返回偏厅,躬身说道。
“很好。”赫连烟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你再去叮嘱一下府里的大夫,让他每天都去偏院,给侯爷复诊,仔细查看他的伤口恢复情况,若是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禀报。还有,给侯爷熬制的汤药,一定要按照大夫的吩咐,仔细熬制,不能有丝毫马虎。”
“奴婢明白,夫人,奴婢这就去安排。”苏嬷嬷应道,再次转身离去。
顾长风躲在暗处,心中的暖意越来越浓,他陷入了深度的自我攻略中。他想起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想起自己一味地怀疑赫连烟,想起自己试图争夺大权,想起自己对她的冷漠和误解,心中充满了愧疚。他开始反思自己过去的粗鄙与自大,反思自己的固执与愚蠢。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根本不需要他的庇护,她自己就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她有能力掌控一切,有能力应对一切危机,有能力将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而他,却一直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试图推翻她的一切,试图证明自己的价值,现在想来,真是可笑又可悲。
一种从未有过的自惭形秽,在他心中野蛮生长。他不再渴望重掌侯府大权,不再不甘心沦为边缘看客,反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渴望——他想要被允许进入这座堡垒,想要靠近她,想要被她偶尔信任,想要能为她分担一些压力,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夫人,已经很晚了,您该休息了。”苏嬷嬷再次返回,看着依旧坐在案几前的赫连烟,语气担忧,“您已经忙碌了一天,再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账目的事,明天再处理也不迟。”
“再等等,我把这最后一本账册核对完,就去休息。”赫连烟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这些账目,必须今日核对完毕,不能耽误明日的事。你不用管我,先去休息吧。”
“夫人,您就听奴婢一句劝,休息一会儿吧。”苏嬷嬷劝道,“您若是累倒了,侯府的事,可就没人打理了,少爷小姐们,也会担心您的。”
“无妨,我心里有数。”赫连烟笑了笑,语气柔和了几分,“你去吧,我很快就好。”
苏嬷嬷见劝不动,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屋内,赫连烟继续核对账册,直到半个时辰后,才终于核对完毕。她将账册整理好,放在案几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的疲惫越发明显。她走到窗边,吹熄了烛火,屋内瞬间陷入黑暗,只剩下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身上。
顾长风在黑暗中,注视着她熄灯的身影,看着她缓缓走到床边,躺了下来,心中第一次感到了作为丈夫的失职与对这个女人的极致心疼。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常年在外带兵打仗,从未好好关心过她,从未为她分担过一丝压力,甚至在她嫁入侯府后,还一直误解她、排挤她,让她一个人,扛起了整个侯府的重担。
月光柔和,洒在假山后,也洒在顾长风的身上。他缓缓直起身,腹部的隐痛早已消散,心中只剩下满满的愧疚与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