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莽撞陷危局

西山大营的训练场中，顾子期身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军服，正跟着新兵小队进行负重越野，同营的新兵李老栓跟在他身边，语气缓和道：“新来的，你这劲头倒是足，不过也别太拼了，留着点力气，免得后面练不动。”
顾子期头也不抬，语气平淡：“我不用你管，好好练你自己的就行。”经过这段时间的特训，他的骄狂之气收敛了不少，却依旧不善与人相处，话也少了很多。
李老栓笑了笑，也不生气：“我这是好心提醒你，咱们当兵的，讲究的是配合，不是单打独斗，你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别到时候吃了亏。”
顾子期没有回应，只是加快了脚步，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好好训练，在三个月后的新兵比武中夺魁，向赫连烟证明自己，夺回侯府的管家权。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快步跑来，对着训练场上的小旗官高声喊道：“张旗官，紧急军情！京郊山匪作乱，上头命令你们新兵小队，立刻前往山脚，进行外围侦察，摸清山匪的盘踞地点和人数，等待主力部队合围！”
张旗官立刻停下训练，高声应道：“是！”随后转身，对着新兵小队喊道：“所有人，立刻集合，带上兵器，随我前往山脚执行侦察任务！记住，咱们是侦察小队，只负责摸清情况，不准擅自行动，违者军法处置！”
“是！”所有新兵齐声应道，立刻放下身上的负重，领取兵器，快速集合。顾子期握紧手中的长刀，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他知道，这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只要能立下功劳，就能在新兵大比中占据优势，就能早日向赫连烟证明自己。
“都听好了，山匪狡猾得很，而且人数不明，咱们一定要小心谨慎，严格按照指令行动，不准擅自逞强。”张旗官边走边叮嘱，“到了山脚，咱们先潜入丛林，根据地形隐蔽，摸清山匪的情况后，立刻传递信号，等待主力部队到来，绝对不能擅自冲入匪窝！”
一名新兵连忙问道：“旗官，山匪真有那么厉害吗？咱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打不过他们？”
“你别大意！”张旗官厉声呵斥，“这些山匪常年在山林里作乱，熟悉地形，而且个个凶狠狡诈，咱们只是侦察小队，没有重武器，擅自行动，只会白白送死！都记清楚了，不准擅自行动！”
顾子期跟在队伍中，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他觉得自己经过这段时间的特训，武艺已经进步了很多，对付几个山匪，根本不在话下。他心里盘算着，只要能找到山匪的盘踞地点，趁机杀了几个山匪立下功劳，就能在赵老将军面前露脸，也能为新兵大比增加筹码。
很快，新兵小队就抵达了京郊山脚，这里林木茂密，杂草丛生，地势复杂，极易隐蔽。张旗官观察了一番地形，对着众人低声道：“所有人，原地待命，隐蔽好自己，不准出声，我去前面查看一下地形，摸清山匪的大致位置，你们在这里等着，千万不要乱动！”
“是，旗官！”众人齐声应道，纷纷找地方隐蔽起来。顾子期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目光死死盯着密林深处，心里的立功心切越来越强烈。他看着张旗官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又看了看身边的战友，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独自前往密林深处，寻找山匪的踪迹。
李老栓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你干什么？旗官让咱们原地待命，不准擅自行动，你可别乱来！”
顾子期一把甩开他的手，语气冷淡：“我要去立功，你要是不敢去，就留在这里等着，别拦着我。”
“你疯了！”李老栓急声道，“旗官说了，山匪狡猾，而且有埋伏，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咱们还是等旗官回来，听他的指令行事！”
“送死？我才不会送死！”顾子期冷哼一声，“我在武院学过武艺，经过这段时间的特训，对付几个山匪，根本没问题。只要我能立下功劳，就能在新兵大比中夺魁，到时候，我就能证明自己，让那个女人刮目相看！”
不等李老栓再劝说，顾子期便握紧长刀，趁着众人不注意，独自一人悄悄离开了隐蔽地点，提刀冲向了密林深处。他脚步飞快，眼神急切，一门心思只想找到山匪，立下功劳，完全没有察觉到，前方的密林深处，早已布下了致命的陷阱。
张旗官很快返回，发现顾子期不见了，顿时脸色大变，厉声问道：“那个新来的呢？他去哪里了？”
李老栓连忙站出来，躬身道：“旗官，他说要去立功，不顾我的劝说，独自一人冲进密林深处了！”
“蠢货！”张旗官气得浑身发抖，“我反复叮嘱，不准擅自行动，他竟然敢不听指令！这下糟了，密林深处肯定有山匪的埋伏，他一个人进去，必死无疑！”
“旗官，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找他？”一名新兵问道，语气里满是慌乱。
“还能怎么办？”张旗官咬了咬牙，“所有人，立刻跟上，去密林深处寻找他，一定要把他救回来！记住，小心行事，遇到山匪，不要硬拼，先隐蔽，等待我的指令！”
与此同时，顾子期已经冲进了密林深处，越往里面走，林木越茂密，周围静得可怕，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树叶的摩擦声。他心里有些发慌，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一心只想找到山匪。
突然，他冲进了一片开阔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四周就传来了一阵呼啸声，无数支箭矢从密林深处射了出来，同时，一张巨大的捕兽网从天而降，瞬间将他困住。
“不好，有埋伏！”顾子期心中一惊，连忙挥舞长刀，格挡射来的箭矢，可箭矢太多，他根本格挡不过来，身上多处被箭矢划伤，鲜血瞬间染红了粗布军服。捕兽网又粗又结实，他拼命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哈哈哈，又来一个送死的！”密林深处，传来山匪的狂笑声，十几名山匪手持利刃，从密林里冲了出来，围在捕兽网周围，眼神凶狠地盯着顾子期。
顾子期看着围上来的山匪，眼神坚定，握紧长刀，用力砍向捕兽网：“你们这些乱贼，赶紧放我出去，不然我杀了你们！”
“杀了我们？”一名领头的山匪冷笑一声，“就凭你这个被网困住的小子？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兄弟们，给我上，杀了他！”
山匪们纷纷挥舞着利刃，冲向顾子期，对着捕兽网砍去。顾子期在网中拼死搏杀，挥舞着长刀，抵挡山匪的攻击，身上又被山匪的利刃划伤了好几处，鲜血染红了整个捕兽网，可他始终没有放弃，依旧拼命抵抗，却始终无法突围，身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少。
就在顾子期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张旗官带着新兵小队及时赶到，看到被围困的顾子期，张旗官厉声喊道：“兄弟们，冲上去，救他出来！”
“是！”新兵小队的成员们纷纷挥舞着兵器，冲向山匪，与山匪展开了激烈的混战。李老栓冲在最前面，一边砍杀山匪，一边对着顾子期喊道：“新来的，坚持住，我们来救你了！”
顾子期看着冲过来的战友，心里一阵愧疚，他知道，都是因为自己的莽撞，才让战友们陷入了危险之中。
混战中，一名山匪手持长矛，从侧面偷偷冲向顾子期，想要趁机杀了他。李老栓眼疾手快，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挡在顾子期面前，长矛瞬间刺穿了他的左臂，鲜血喷涌而出。
“李老栓！”顾子期目眦欲裂，嘶吼道，“你为什么要替我挡？”
李老栓咬着牙，脸色苍白，却依旧笑着说道：“咱们是战友，战友之间，就该互相照应……你可别辜负我，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训练……”话还没说完，他就因为失血过多，倒了下去，左臂被山匪硬生生砍断，掉在地上。
顾子期看着倒在地上的李老栓，看着他残缺不全的左臂，心里一阵刺痛，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他拼命挣扎，用尽全身力气，终于砍断了捕兽网，冲了出来，挥舞着长刀，疯狂地砍杀着山匪，眼神里满是怒火和愧疚。
可山匪人数太多，而且个个凶狠，新兵小队的成员们渐渐体力不支，数名战友身受重伤，倒在地上，无法动弹。整个小队因为顾子期的莽撞行动，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局面，随时都有可能被山匪全部歼灭。
“兄弟们，坚持住，主力部队很快就到了！”张旗官一边砍杀山匪，一边高声喊道，鼓舞着众人的士气。
顾子期挥舞着长刀，杀得双眼通红，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流下，浑身都被鲜血染红，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他心里充满了自责，他知道，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的莽撞，让战友们陷入了危险，是他的骄傲，害了这么多战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阵阵号角声，主力部队及时赶到，对着山匪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山匪们见主力部队到来，顿时慌了神，无心恋战，想要逃跑，却被主力部队团团围住，最终被彻底剿灭。
战斗结束后，密林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顾子期浑身是伤，体力透支，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两名满身鲜血的战友，费力地将他从死人堆里拖了出来，扶着他坐在地上。
顾子期看着身边残缺不全的作战小队，看着断了左臂、昏迷不醒的李老栓，看着那些身受重伤、痛苦呻吟的战友，内心的骄傲瞬间崩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归营的路上，顾子期始终保持沉默，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看着那些因他而伤残的战友，看着他们痛苦的模样，心里充满了深深的自责，也开始怀疑自己的武力。他一直以为，自己的武艺很厉害，以为凭自己的本事就能立下功劳，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所谓的本事，不过是鲁莽行事的资本，不仅没有立下功劳，还害了这么多战友。
张旗官走在他身边，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没有呵斥他，只是语气沉重地说道：“我早就告诉你，当兵的，讲究的是配合，不是单打独斗，不是鲁莽逞强。你一心只想立功，却不顾战友的安危，不顾军令，你知道，因为你的莽撞，多少战友受了伤，多少人差点丢了性命？”
顾子期依旧沉默，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