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伪善现原形

议事厅内，赫连烟收回落在王氏身上的目光，眼神瞬间转冷，直直投向坐在一旁、低着头企图装傻充愣的三夫人李氏，语气没有丝毫温度：“王氏处置完了，现在，该轮到你了，三夫人。”
李氏心里一紧，连忙抬起头，脸上挤出一副无辜又恭敬的模样，双手合十，轻声道：“夫人说笑了，我一直安分守己，吃斋念佛，从不参与府中纷争，怎么会轮到我呢？想来是夫人弄错了。”
“弄错了？”赫连烟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你安分守己？吃斋念佛？李氏，你这副与世无争的善人伪装，该撕下来了，别再在这里自欺欺人。”
老太君坐在主位上，脸色依旧铁青，看着李氏，语气严厉：“赫连烟儿既然这么说，定然是掌握了证据，你老实交代，你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
“老太君明鉴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李氏连忙磕头，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我每日吃斋礼佛，一心向善，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侯府、对不起大家的事情，是夫人误会我了，求老太君为我做主。”
“误会？”赫连烟摆了摆手，对着苏嬷嬷吩咐，“苏嬷嬷，打开第二个箱子，让她看看，也让在场所有人都看看，她所谓的一心向善，到底是什么样子。”
苏嬷嬷立刻领命，快步走到李氏面前的红木箱子旁，一把掀开箱盖。里面没有白花花的白银，只有厚厚一沓契约，每一份契约上，都按着无数鲜红的手印，一眼望去，触目惊心。
在场众人见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议论声再次响起。一名管事低声道：“这些是什么？看着像是契约，这么多手印，难道是……”另一名管事连忙接话：“看这模样，倒像是放印子钱的契约，三夫人平日里看着那么和善，怎么会做这种事？”
“都安静！”赫连烟厉声开口，议事厅瞬间恢复寂静。她走上前，拿起一叠契约，对着众人扬了扬，大声斥责：“大家看清楚了，这些，都是李氏放印子钱的违法契约！她私自挪用侯府的公中资金当本金，在外大肆放高利贷，盘剥百姓，作恶多端！”
李氏脸色一变，连忙站起身，大声反驳：“不！不是的！这些都不是我的！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陷害我的，我从来没有放过印子钱，我连印子钱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赫连烟眼神愈发冰冷，“你不知道，京郊那些被你盘剥得家破人亡的佃户，知道！侯府里那些被你逼得走投无路的底层仆役，知道！你不仅盘剥外人，还把魔爪伸向自己人，利用武定侯府的威名，派人暴力催收，谁要是敢不还钱，就会被打得半死，甚至被卖去外地，你敢说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李氏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却依旧强装无辜，“夫人，您不能仅凭这些契约，就冤枉我啊！肯定是底下那些贪婪的奴才，背着我挪用公中资金，放印子钱，嫁祸给我，求您明察！”
她一边说，一边对着老太君磕头：“老太君，求您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过这些事，我每日吃斋念佛，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是那些奴才害我，求您为我做主！”
老太君皱着眉，看向赫连烟：“烟儿，你可有确凿证据？若是真的是奴才嫁祸，可不能冤枉了李氏。”
“老太君放心，我既然敢指控她，就一定有确凿证据。”赫连烟冷笑一声，对着门外喊道，“把人带上来！”
很快，两名护院扶着一名面黄肌瘦的粗使丫鬟走了进来，正是在柴房中被救下的春桃。春桃的脖子上，还清晰地留着一道勒痕，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一进议事厅，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李氏看到春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微微发抖，指着春桃，尖声喊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她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眼神慌乱，显然是没想到春桃还活着。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春桃抬起头，眼泪直流，语气里满是悲愤，“三夫人，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春桃，是你逼我借印子钱，又逼得我走投无路，只能选择自尽的春桃！若不是夫人的人及时救下我，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你胡说！我没有！”李氏歇斯底里地大喊，“我从来没有逼过你，是你自己贪心，借了印子钱还不上，才想嫁祸给我，你这个贱人，你竟敢污蔑我！”
“我没有污蔑你！”春桃用力摇头，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去年冬天，我母亲生病了，急需银子治病，我求你预支一年的薪水，你说预支可以，但要跟你借印子钱，五十两银子，三个月就要还一百两，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可我根本还不上，你就派人天天催债，打我骂我，还说要是还不上，就把我卖去青楼，还要去折磨我的母亲！”
她指着自己的脖子，继续说道：“你把我赶到柴房，不准我出去，断我的吃喝，我走投无路，只能选择自尽，这道勒痕，就是你逼我的证据！还有府里的其他仆役，张阿婆、李大哥，他们都被你逼借印子钱，有的被你卖到了外地，有的被逼得家破人亡，你敢说你没有做过这些事？”
李氏被春桃说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更厉害，却还是强撑着狡辩：“你……你这是血口喷人！都是你编造的谎言，没有任何证据，谁会相信你？”
“没有证据？”赫连烟上前一步，将一叠厚厚的证词扔在李氏面前，“这是什么？这些都是被你盘剥过的佃户和仆役的画押证词，每一份证词，都详细记载了你逼迫他们借印子钱、暴力催收的过程，每一份，都有他们的鲜红手印，这就是证据！”
苏嬷嬷弯腰捡起一份证词，当众念了起来：“民女张王氏，京郊佃户，去年向三夫人李氏借印子钱三十两，半年后被要求还六十两，无力偿还，被李氏派人打碎了腿，还被收走了所有田地，导致家破人亡……”
每念一句，李氏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就抖一分。苏嬷嬷念完一份，又拿起另一份，句句泣血，字字诛心，将李氏的恶行，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在场的管事们，看着春桃脖子上的勒痕，听着那些字字泣血的证词，看向李氏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厌恶。老太君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呵斥：“李氏！你这个伪善的毒妇！你竟敢背着哀家，做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吃斋念佛都是装的，你根本就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李氏看着地上的证词，看着春桃悲愤的眼神，看着在场所有人鄙夷的目光，知道自己的退路，已经被彻底堵死了。她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跌坐在地上，手中一直攥着的佛珠，“哗啦”一声散落一地，滚得四处都是。
她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想要再狡辩几句，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往日里端庄和善的面容，变得扭曲不堪，脸上的泪水不停滑落，不是委屈，而是绝望——她精心维持多年的伪善面具，彻底被撕碎，再也无法维持先前的体面。
春桃跪在地上，看着跌坐在地的李氏，眼泪依旧直流，却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三夫人，你终于被揭穿了，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终于可以安息了。”
赫连烟站在大厅中央，目光冷冽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李氏，语气坚定：“李氏，你作恶多端，挪用公中资金，放印子钱盘剥百姓，逼得无数人家破人亡，罪证确凿，今日，我便替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