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掌账立威时

寿安堂内的寂静刚持续片刻，王氏就率先打破僵局，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烟儿弟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真的不肯拿出嫁妆，眼睁睁看着侯府陷入绝境？”
赫连烟身姿挺拔地站在堂中，神色平静无波，语气公事公办，没有半分妥协：“二嫂，不是我不肯帮，是我不能盲目帮。我刚嫁入侯府，连公中到底有多少资产、亏空了多少、每一笔钱花在了哪里都不清楚，怎么可能贸然拿出自己的嫁妆去填窟窿？”
“你这就是找借口！”李氏皱着眉，语气尖利，“账目就在桌上，你随便翻翻看就是，何必找这些理由推诿？我看你就是小气，根本不想帮侯府！”
“三嫂这话就错了。”赫连烟抬眸，目光扫过两人，“随便翻翻可不行，侯府账目繁杂，若不仔细核实，怎么能知道其中有没有猫腻？我必须先查清侯府真实的资产负债情况，才能制定出精准的开支管理方案，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而不是靠我的嫁妆治标不治本。”
“你竟敢怀疑公中账目有猫腻？”王氏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主位上的老太君，“老太君，您看看她，刚进门就质疑侯府的账目，还敢忤逆您和我们这些长辈，这眼里根本没有顾家的规矩啊！”
老太君本就对赫连烟的强硬心存不满，此刻听闻她质疑账目、拒绝拿出嫁妆，顿时怒火中烧，猛地抬手拍击桌面，语气沉厉如冰：“赫连烟！你好大的胆子！哀家还在这堂内，你就敢如此忤逆犯上，拒绝长辈的合理要求，眼里还有哀家吗？还有武定侯府的规矩吗？”
赫连烟微微屈膝，却没有丝毫畏惧，语气依旧坚定：“老太君，儿媳不敢忤逆您，但儿媳做事向来有原则，不明不白的钱，我一分都不会拿出来，侯府的账目，也必须查清楚，这既是对侯府负责，也是对我自己负责。”
“负责？你这是在挑衅哀家！”老太君气得面色铁青，对着门外大喝一声，“家丁何在！把侯府的家法藤条拿进来，今日哀家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妇，让你知道什么是长幼尊卑，什么是侯府规矩！”
苏嬷嬷站在一旁，脸色瞬间发白，悄悄拉了拉赫连烟的衣袖，低声劝道：“夫人，要不先服个软，别真的惹恼了老太君，家法藤条可不好受啊。”
赫连烟轻轻拍了拍苏嬷嬷的手，示意她安心，神色依旧未变，甚至没有看门外即将进来的家丁，反而抬起双手，用力击掌三下。
掌声落下的瞬间，寿安堂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十二名身着统一青布劲装的男子迅速冲入堂内，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把特制的铁算盘，动作整齐划一，脚步声沉稳有力，没有丝毫杂乱。他们进门后，立刻分列寿安堂两侧，身姿挺拔，目光锐利，气场十足，瞬间让堂内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老太君猛地站起身，神色惊愕，指着那些人，声音发颤：“你……你这是干什么？这些人是谁？竟敢擅闯侯府寿安堂！”
王氏和李氏也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半步，眼神里满是惊疑，低声交头接耳：“这些人是谁啊？看着不像侯府的人，倒像是练家子。”
“谁知道呢？难不成是赫连烟带来的人？她竟然敢带外人闯寿安堂，也太大胆了！”
赫连烟缓步走到堂中央，目光扫过面色铁青的老太君，以及惊疑不定的王氏和李氏，语气坚定而有力：“老太君，二嫂，三嫂，这些人是我赫连家的人，也是我亲自调教的查账团队，专门负责处理各类复杂的账目核算。”
“查账团队？”老太君怒极反笑，“赫连烟，你放肆！侯府的账目，轮不到你赫连家的人插手，你这是要反了不成？”
“儿媳不敢反，只是想查清侯府的真实财务状况。”赫连烟直视着老太君，没有丝毫退缩，“老太君，您刚才要罚我，无非是觉得我忤逆您，不肯拿出嫁妆填亏空。但我今日把话说清楚，想要我拿出嫁妆，除非我查清公中账目，知道每一笔钱的去向，否则绝无可能。”
她顿了顿，提高声音，当众宣布自己的决定：“从今日起，我将带领我的查账团队，对侯府进行全方位的账目核查，无论是公中的收支、田产的收益，还是各类杂项开支，都要一一核对清楚，绝不放过任何一笔不明支出。”
“你敢！”李氏厉声呵斥，“侯府的账目岂是你说查就能查的？你一个刚进门的新妇，也配管侯府的账目？”
“我是武定侯顾长风的正妻，是侯府名正言顺的主母，侯府的账目，我为什么不能查？”赫连烟语气强硬，“三嫂，二嫂，还有老太君，你们这么反对我查账，难不成是心里有鬼，怕我查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来？”
王氏脸色一变，急忙辩解：“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只是觉得，你一个外府女子，不懂侯府的账目规矩，怕你查错了，闹笑话！”
“懂不懂规矩，查过就知道了。”赫连烟懒得跟她们废话，转头对着两侧的查账团队下达指令，“从现在开始，你们立刻着手核查侯府所有账目，仔细核对每一笔收支，有任何问题，立刻向我汇报。”
十二名查账手齐声应道：“是，小姐！”
随后，赫连烟又转向堂内众人，语气不容置疑：“另外，我再宣布一件事，在查账结果彻底公布之前，侯府内部所有的财务支出，即刻冻结！无论是谁，无论是何种理由，都不得私自从公中支取一文钱，若是有人敢违抗，以私吞公中财产论处，绝不轻饶！”
“什么？冻结所有支出？”王氏惊呼出声，“赫连烟，你疯了吗？侯府每日都有开支，下人月钱、府里用度，哪一样不需要钱？你冻结支出，侯府还怎么运转？”
“运转不了，就暂时停摆。”赫连烟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绝对的威严，“与其让公中的银子继续不明不白地流失，不如暂时冻结，等查清楚账目，制定好管理方案，再恢复正常开支。”
老太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赫连烟，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
“老太君，儿媳这么做，都是为了侯府好。”赫连烟语气恭敬，却没有丝毫退让，“若是您执意要阻拦，那儿媳也只能得罪了，今日这账目，我必须查，支出，也必须冻结。”
两侧的查账手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铁算盘微微晃动，气场愈发强大，隐隐有压制全场的势头。侯府的家丁和仆妇们见状，都吓得不敢上前，老太君虽然怒火中烧，却也知道，此刻再强行阻拦，恐怕只会闹得更难看。
王氏和李氏站在一旁，面面相觑，眼里满是慌乱和不甘，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赫连烟竟然早有准备，不仅带来了自己的人，还敢如此强硬地冻结侯府支出、接管账目。
赫连烟站在堂中央，神色坚定，目光锐利，她很清楚，只有彻底切断侯府原有的资金流动，掌控住财务主导权，才能查清账目，稳住侯府的局面，也才能守住自己的嫁妆，在侯府真正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