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伏法

太极殿内，景帝的连环圣旨如同惊雷，将赵嵩及其党羽彻底钉死在了耻辱柱上。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官员们，此刻都像待宰的羔羊，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不……陛下……您不能这样对我……”赵嵩从绝望中回过神来，猛地扑向龙椅，声音尖利而疯狂，“臣为大周操劳了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您不能如此薄情寡义……”两名身披重甲的禁卫军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动作粗暴地将那条象征着内阁首辅无上权力的紫金玉带，从赵嵩的腰间狠狠扯下，随手丢弃在一旁。紫金玉带落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脆响，仿佛也彻底击碎了赵嵩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他看着那条被自己视若性命的玉带，像垃圾一样被丢在地上，终于彻底崩溃。“啊——我的玉带！我的官位！”赵嵩在极度的绝望与不甘中发出凄厉的惨叫，状若疯魔，“裴晏！是你！都是你！你毁了我的一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禁卫军没有给他继续咆哮的机会，直接用一块破布堵住了他的嘴，将他强行拖拽着离开了大殿。赵嵩的身体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留下一道屈辱的痕迹，他的挣扎和呜咽声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殿外。

十二年的血海深仇，三千里的生死逃亡，终于在裴晏这以命做局的惊天一弈中，迎来了最为彻底的昭雪。听完最终的判决，又看着赵嵩被狼狈地拖下殿去，一直强撑着的那根紧绷了数月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懈下来。裴晏的身体随之剧烈摇晃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到了极致。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当场倒下。“裴爱卿！”景帝见状，立刻大声喊道，“太医！快传太医！给裴首辅诊治！”旁边的太医急忙上前，想要搀扶住摇摇欲坠的裴晏，却被他抬手轻轻推开。

“陛下……臣……无碍……”裴晏声音沙哑，强撑着站稳身体，对着景帝深深一揖，“国贼已除……朝堂之上……百废待兴……臣……恳请陛下……给臣三天时间……处理一些私事……三天之后……臣必当竭尽所能……为陛下分忧……为大周……开创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景帝看着他那副虽然虚弱到极致、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的身影，眼中是深深的动容和欣赏。他缓缓点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无比郑重：“准奏。裴爱卿……你先回府好生休养。这三日……朝中之事，暂且搁置。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朕……等着你回来。”“谢陛下……”

裴晏拖着极度虚弱的身躯，缓缓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殿外那片被残阳染红的苍穹。朝堂之上的权力更迭与波谲云诡，在这一刻已经被他彻底抛在了脑后。他心中只剩下对那个下落不明的红衣女子，那深入骨髓的牵挂。“阿十三……你现在在哪里……”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还好吗……你一定要活着……一定要等我……”

他走出太极殿，站在九十九级汉白玉阶梯之上，俯瞰着下方那条被鲜血染红的朱雀大街。残阳如血，将整座长安城都笼罩在一片悲壮的暮色之中。他想起了两人在深山里分食鼠肉的夜晚，想起了雁十三为他挡下铁面那一剑时决绝的眼神，也想起了她在死牢中被自己恶语诛心后，那双充满绝望与痛苦的眼睛。一幕一幕，如同刀割。“阿十三……我答应过要给你一个海晏河清的世界……现在赵嵩倒了……可你……你在哪里？”

裴晏站在台阶上，任由冷风吹拂着他破烂的衣衫，心中是无尽的思念与担忧。他知道，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他只期盼着，能够早日得知她的生死下落。只要她还活着，哪怕走遍天涯海角，他也要把她找回来。然后，用余生所有的时间，去弥补自己对她的亏欠。去守护那个，愿意为他劈开十万两黄金，也愿意为他舍命挡剑的……傻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