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撕伪装

太极殿内，随着裴晏那番泣血的控诉，整个朝堂的局势已彻底逆转。赵嵩瘫软在地，面如死灰，那些曾经依附于他的官员们也纷纷跪地求饶，急切地与他划清界限。就在此时，一直端坐在龙椅上、仿佛被这惊天变故震得说不出话的景帝，猛然拍案而起。“砰！”巨大的声响在大殿内回荡，让所有人都浑身一颤。这位伪装了数十年昏庸无能、耽于享乐的皇帝，终于在这一刻，撕下了他所有的伪装，露出了真正的帝王威严。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冷冷地扫过下方那些丑态百出的所谓“忠臣”，声音冰冷而威严，响彻整个大殿：“好！好一个赵嵩！好一个国之栋梁！好一群朕的肱骨之臣！”他每说一个“好”字，殿下官员们的头就埋得更低一分，身体也抖得更厉害一分。“你们不是说裴晏血口喷人吗？不是说他伪造证据吗？现在呢？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有何话可说？！”景帝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滔天的怒火。他指着瘫在地上的赵嵩，厉声喝道：“赵嵩！你贪墨军饷，私通外敌，屠戮忠良，桩桩件件，罪无可赦！你以为你把持朝政二十年，朕就真的对你一无所知吗？你以为你安插在禁军和御林军里的那些人，就能保住你的狗命吗？太天真了！”说完，他从龙椅旁取出一支纯金打造的令箭，猛地掷在大殿中央。“来人！给朕拿下！”

随着令箭落地，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甲片碰撞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大批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皇家禁卫从大殿的各个角落、甚至是从穹顶的暗格中涌出，迅速冲入朝堂，将整个大殿严密包围。这些禁卫军与殿前的侍卫和外面的御林军截然不同，他们每一个人都眼神冷峻，杀气腾腾，显然是皇帝暗中培养多年、真正忠于皇权的死士。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赵嵩及其党羽措手不及，根本没有任何喘息与调动城外私兵的机会。涌入大殿的皇家禁卫迅速行动，将原本听命于首辅的殿前侍卫全部缴械并按倒在地，控制住了朝堂的绝对局面。

赵嵩看着那些将自己团团围住的禁卫军，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和绝望。他指着景帝，声音尖利地叫道：“你……你一直在骗我……你这些年……都是在装的……你……”景帝冷笑一声，从御阶上缓缓走下，亲自来到裴晏面前。他接过裴晏手中那份沾满血迹的账本与陈年调兵手令，仔细核验了上面的每一笔记录与首辅印信。确认铁证无误后，他抬头看着赵嵩，声音冰冷而威严，带着帝王最终的审判：“赵嵩，朕伪装了二十年，忍了你二十年，就是为了等今天。等你把所有的尾巴都露出来，等一个像裴爱卿这样的忠臣，把你的罪证全部摆在朕的面前。现在……你还有什么遗言吗？”赵嵩瘫在地上，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景帝不再看他，而是转身看向满朝文武，以极其严厉的语调，当庭下达了惩治叛臣的连环圣旨：“传朕旨意！”“其一：内阁首辅赵嵩，贪赃枉法，通敌卖国，构陷忠良，罪大恶极！着即刻打入天牢，三日后于午门凌迟处死！其九族之内，无论男女老幼，一律连坐！满门抄斩！以儆效尤！”“其二：凉州守将严啸，背叛国家，私通外敌，克扣军饷，罪同谋逆！着禁军即刻奔赴凉州，将其拿下！押解回京，与赵嵩同日问斩！其党羽一律彻查到底，绝不姑息！”“其三：吏部侍郎王甫、兵部尚书陈松……等一应涉案官员，全部革职查办！打入天牢，听候发落！”“其四：十二年前江南巡盐御史雁清风一案，乃赵嵩构陷，今朕为其平反昭雪，恢复其名誉！追封雁清风为忠烈公，其家眷……若有幸存者，官府当全力寻找，厚加抚恤！”一道道圣旨如同惊雷，在大殿内接连炸响。那些涉案官员一个个面如死灰，瘫倒在地，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裴晏跪在地上，听着景帝的圣旨，眼中的泪水终于再次滑落。他知道，这场以命相搏的豪赌，他终于赢了。虽然代价惨重，但他为这个天下，为那些死去的人，讨回了一个迟来的公道。

景帝下达完圣旨，缓缓走到裴晏面前，亲自将他扶起，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欣慰：“裴爱卿……你做得很好。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朕的内阁首辅。朕要你……替朕肃清朝堂，整顿吏治，还我大周一个朗朗乾坤！你……可愿意？”裴晏看着皇帝，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他重重叩首，声音沙哑却带着无穷的力量：“臣……愿为陛下……为大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太极殿内，一场持续了二十年的权臣阴云，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而一个属于新时代、属于清流、属于天下苍生的黎明，即将在血与火的洗礼中，缓缓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