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恶徒生歹意

两人准备收摊返回破庙，此刻心里满是对未来的规划，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下一步的打算，完全沉浸在初尝财富甜头的狂热之中。
“陈望洲，咱们回去之后，先把钱好好存起来，然后你就去国营纺织厂，多换点碎布头和纽扣，越多越好。”江晚禾抱着钱匣子，语气急切又兴奋，“我再去邻村找那些婶子们，让她们继续来帮忙，咱们多赶制一些头花，下次大集，咱们多摆几个摊位，肯定能赚更多的钱！”
陈望洲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沉稳的笑容：“你说得对，咱们得趁热打铁。不过，纺织厂那边，我得好好合计合计，争取用最少的成本，换最多的原材料。另外，下次大集，咱们得低调点，今天卖得太火爆，难免会引人注意，小心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哎呀，你不说我还忘了，今天确实太扎眼了。”江晚禾拍了拍额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谨慎，“不过没事，咱们做的是正经生意，又没偷没抢，就算有人注意，也不能怎么样。再说，咱们有这么多钱，就算遇到点小麻烦，也能想办法解决。”
陈望洲摇了摇头，语气严肃：“不能大意，现在政策还没完全松动，基层对投机倒把的界定还很模糊，咱们没背景没靠山，一旦被人盯上，很容易被拿捏。咱们现在赚点钱不容易，可不能因为一时大意，把辛苦赚来的钱都搭进去，还惹上一身麻烦。”
江晚禾闻言，心里一紧，连忙点头：“你说得对，我听你的，下次咱们一定低调点，不张扬。对了，咱们赚的这四十块八毛钱，是不是可以先拿出一部分，去镇上买些粮食和肉？咱们在破庙里吃了这么久的粗粮，也该改善改善伙食了。”
“没问题，回去之后，咱们就去镇上买，不仅要买粮食和肉，还要买些针线和剪刀，给婶子们也改善改善，这样她们干活也更有劲头。”陈望洲笑着说道，脚步没有停下，“等咱们下次大集再赚一笔，就去镇上租个小房子，再也不用住破庙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丝毫没有察觉到，不远处的拐角处，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眼神里满是嫉妒与算计。那人正是镇长之子邱振邦，他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几个随从，双手背在身后，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正带着随从在集市上“巡视”。
一个随从凑到邱振邦身边，语气恭敬：“邱少爷，咱们都巡视一圈了，没发现什么异常，要不要先回去？”
邱振邦没有说话，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陈望洲和江晚禾，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语气不屑：“回去急什么？你们看那个抱着钱匣子的女人，刚才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的生意火爆得很，半天时间，就赚了不少钱，”
另一个随从连忙附和：“邱少爷说得是，他们胆子也真大，敢在集市上这么张扬地摆摊，就不怕被人定为投机倒把？”
“投机倒把？”邱振邦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现在政策松动，界定模糊，他们这生意，说合法也合法，说违法也违法，全看咱们怎么定性。你们知道我现在最缺什么吗？我缺一场能证明我管理手腕和铁腕作风的政治作秀，缺能让镇里老干部们认可我的资本，缺能让我顺利晋升的筹码。”
随从们对视一眼，纷纷说道：“邱少爷，您的意思是……拿他们开刀？”
“没错，就是拿他们开刀。”邱振邦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眼神越发阴冷，“他们没背景、没靠山，就是两个任人拿捏的草根，拿他们开刀，既不会得罪人，又能树立我的威信，还能向镇里的老干部们证明我的能力，简直是一举多得。”
“可邱少爷，他们这生意，说到底，也只是做点小买卖，就算定性为投机倒把，也算不上什么大的政治作秀吧？”一个随从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懂什么？”邱振邦瞪了那个随从一眼，语气不耐烦，“越是这种底层的小买卖，越容易引起基层百姓的关注，我把他们定性为资本主义尾巴的反面典型，狠狠打击，就能让百姓们看到我的铁腕，让老干部们看到我的管理能力。再说，他们今天生意这么火爆，风头正盛，打掉他们这个摊位，才能起到杀鸡儆猴的效果，才能最快地攫取政治资本，树立我的威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满是嫉妒：“说实话，我打心底里不屑于这种底层的倒卖生意，脏又累，赚的都是辛苦钱。可我就是看不惯，这些草根，凭什么能日进斗金？凭什么能这么风光？他们就该待在底层，被人压榨，被人看不起。现在，我就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规矩，什么叫做权力。”
“邱少爷高见！”随从们纷纷附和，“还是您想得周到，拿他们开刀，既安全，又能达到目的，等这件事办成了，镇里的老干部们，肯定会对您另眼相看，您的晋升之路，也会一帆风顺。”
邱振邦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陈望洲和江晚禾，眼神里的算计越来越浓：“我观察他们很久了，那个货郎，看着沉稳，其实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只会做点小买卖；那个女人，是屠户之女，以前还被她爹拖累，名声不好，两人都没什么背景，就算被咱们打击，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而且，他们的生意，用的都是些工业废料，说是变废为宝，实则就是投机取巧，咱们正好可以抓住这一点，把他们定性为投机倒把，定性为资本主义尾巴，到时候，就算他们有嘴，也说不清。”邱振邦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得意，“现在，政策模糊，咱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咱们做得轰轰烈烈，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邱振邦，是有铁腕作风的，是能管好辖区内的秩序的，目的就达到了。”
“邱少爷，那咱们现在就动手吗？”一个随从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他们现在正要离开集市，要是等他们走了，再找他们就麻烦了。”
“急什么？”邱振邦摆了摆手，语气沉稳，“现在人还多，咱们不能太张扬，要做得名正言顺。你们几个，现在就过去，先把他们的摊位围住，就说他们涉嫌投机倒把，违反规定，然后把他们的头花和钱都扣下来，态度要强硬，要让周围的百姓都看到，我邱振邦，说到做到，绝不姑息。”
“明白！”随从们齐声应道，纷纷摩拳擦掌，准备上前。
邱振邦又叮嘱道：“记住，动作要快，要狠，但是不要轻易动手打人，咱们是来做政治作秀的，不是来惹事的，只要把他们控制住，把东西扣下来，让他们认罪，让周围的百姓都知道，投机倒把是没有好下场的，就可以了。另外，要把那个钱匣子看好，里面的钱，也是咱们的战利品，不能弄丢了。”
“放心吧邱少爷，我们一定办好！”随从们说完，就朝着陈望洲和江晚禾的方向快步走去，一个个神色严肃，态度强硬，一看就来者不善。
陈望洲刚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到几个穿着中山装的随从，正快步朝着他们走来，神色不善，
很快，几个随从就走到了他们面前，为首的随从双手叉腰，语气强硬：“你们两个，不许动！”
陈望洲皱了皱眉，语气平静：“这位同志，我们怎么了？我们只是摆个摊，做个小买卖，没违反什么规定。”
“做小买卖？”为首的随从冷笑一声，语气不屑，“你们这哪里是做小买卖？你们这是投机倒把，是搞资本主义尾巴，违反了国家规定，我们奉邱少爷的命令，前来查处你们，赶紧把你们的头花和钱都交出来，跟我们走一趟！”
“邱少爷？哪个邱少爷？”江晚禾忍不住开口，语气急切，“我们做的是正经生意，既不偷又不抢，怎么就投机倒把了？你们不能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为首的随从瞪了江晚禾一眼，语气更加严厉，“我说你们投机倒把，你们就是投机倒把！现在政策摆在那里，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们就动手了！”
陈望洲眼神一冷，语气坚定：“我们不会交的，我们做的是合法生意，没有投机倒把，你们要是没有证据，就不能随便扣我们的东西。”
“证据？”为首的随从嗤笑一声，“我们邱少爷说的话，就是证据！我再最后问你们一句，交不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