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显奢华

春风再次吹绿了汴河两岸。那曾经被皑皑白雪覆盖的、汴京城御街两旁的柳树也抽出了嫩黄的、鹅毛般的新芽，整个京城都从冬日的萧索中苏醒了过来，再次恢复了那冠绝天下、繁华无双的模样。而在这条整个大宋朝最尊贵、最繁华、也最寸土寸金的街道中心，一座上下三层、雕梁画栋、气势恢宏的连廊建筑，也在经过了长达数月的精心的修缮与装潢之后，终于在今日缓缓地摘下了那层神秘的面纱。

一块由最上等的金丝楠木打造的、由当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大理寺少卿晏洵亲手用“尚方宝剑”题写的鎏金招牌，被高高地悬挂在了那三层楼阁的最正中央——“禾记食肆（总店）”！简单的四个字却写得是铁画银钩、入木三分，那股子几乎要透出木板的凛冽的剑气与霸道，让每一个从这里路过的王公贵族、达官显贵在看到这块招牌时都会下意识地心头一凛，脚下的步子都放缓了几分。“这……这家店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请到晏少卿亲笔题字？”“何止是题字啊！我可是听说了，这家店的老板就是前不久在十字街闹出天大动静的那个叫林禾的小姑娘！”“就是那个用一盘红烧肉就逼得‘聚味楼’关门大吉，后来又协助大理寺破获了户部侍郎谋逆大案的传奇女子？”“没错！就是她！我听说晏少卿跟她的关系可不一般啊！”“嘶……那这家店可就没人敢惹了啊！”

在众人那充满了敬畏与好奇的议论声中，“禾记食肆”总店正式开业！与外城那家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小店不同，御街的这家总店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店铺的一楼依旧保留了林禾最引以为傲的“明档厨房”格局，只不过那操作台已经从原来的破木板升级成了由整块汉白玉打磨而成的、光洁如镜的料理台，所有的厨具也全都换成了由京城最好的工匠用百炼精钢量身定做的、崭新的全套设备。而二楼与三楼所有的雅间，更是被林禾不惜血本地用最名贵的紫檀木和最顶级的丝绸软垫进行了全面的装潢。每一间雅座都用雕刻着不同主题的、精美的镂空屏风进行隔断，每一个窗边都摆放着由专人从江南运送回来的珍稀的兰花与文竹。整个空间被营造出了一种极其清幽雅致的、文人园林般的气氛，身处其中仿佛连那窗外的喧嚣都被隔绝了，只剩下那从一楼丝丝缕缕飘上来的令人垂涎三尺的饭菜香。

开业第一天，这里便已是高朋满座、一位难求。

柜台后面，那个曾经还需要踩着高脚凳才能够到账本的小姑娘林淼，如今也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她依旧是坐在那个属于她的“财务总监”的宝座上，她手中的那把小小的算盘依旧在飞快地拨动着，只不过那账本上记录的不再是几十文、几百文的小额开支，而是一笔笔动辄就是上百两甚至上千两的巨额资金往来！“大姐！刚刚城南的木材行送来了账单！我们上个月定制的那批黄花梨木的桌椅尾款一共是一千二百两白银！我已经核对过了，数目无误，随时可以支付！”“好。”正在后厨检查着食材的林禾头也不回地应道。“还有！”林淼继续汇报道，“二楼的那些兰花我们这个月的养护费用是八十两！我跟花匠师傅谈过了，如果我们跟他签一个长期的契约，他可以给我们打个九折，一年下来可以省下将近一百两的银子！”“嗯，这件事你看着办就行。”林禾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她这个二妹绝对的信任。曾几何时那个只会在她身后哭鼻子的小丫头，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一个足以独当一面的商业精英。她对数字的敏感和那与生俱来的商业天赋，让整个“禾记”庞大的资金链运转得井井有条，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丝的差错。她是林禾在这片更加波澜壮阔的商业版图上最得力也最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而后院里，那个曾经只会烧火和打架的愣头青林言，如今也早已换下了一身短打，穿上了一件由上好的天青色绸缎缝制而成的儒生长衫。他凭借着自己那过人的聪慧和晏洵的亲自举荐，早已成功地考入了离御街不远的、整个大宋朝最顶级的太学书院，成为了里面最年轻也最引人瞩目的小学子。此刻他正坐在一张石桌前铺开宣纸挥毫泼墨，而他的身边则围着一群与他穿着同样服饰的、一看就出身不凡的太学同窗。“林言！林言！我听说你们家今天又推出了新菜？”一个同窗满脸期待地问道。“是啊！叫什么……‘佛跳墙’？听这名字就霸气！是不是连佛闻了都得跳墙出来偷吃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们啊？我爹可是昨天就派人来排队了！到现在还没拿到号呢！”林言听着同窗们的七嘴八舌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他放下手中的毛笔说道：“各位兄台莫急。我大姐说了，今日凡是太学的同窗好友，凭学生腰牌，皆可免去排队之苦，直接上三楼最好的‘翰林轩’雅座！”“真的？！”“太好了！林言！你可真是我们的好兄弟啊！”一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天之骄子”们，此刻却都因为能提前吃上一口“禾记”的菜而欢呼雀跃、激动不已！林言用他那在太学之中日益增长的才学与名望，为“禾记”在那些未来的朝堂栋梁之中悄无声息地铺开了一张最坚实也最顶级的人脉网络。

至于那个曾经只知道跟在姐姐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弟林宝，如今则光荣地晋升为了“禾记”唯一的、也是最尊贵的首席品菜官！“唔……这个，不好吃！”后厨里林宝正皱着小眉头将一勺刚刚炖好的汤给吐了出来，“太咸了！而且火候不够！里面的冬笋还有点涩！”他学着晏洵平日里那挑剔的口吻煞有介事地点评道。旁边那负责炖汤的、从“聚味楼”高薪挖来的老师傅闻言立刻冒出了一身的冷汗！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重新调整了火候和调味。因为他知道，这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小“祖宗”，他的那张嘴简直比当今圣上还要刁！只要是他点头说“好吃”的菜，那拿出去就必定会成为风靡整个汴京城的爆款！他用那与生俱来的、最挑剔也最纯粹的口味，为林禾的每一道新菜都提供了最精准的反馈与保障！

一切显得那么的欣欣向荣，一切仿佛都在朝着最完美的方向发展。然而林禾却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因为，在这条权贵云集的御街之上，她这个“外来户”的强势入驻，必然会被触动某些人最核心的利益。尤其是那个与“禾记”只有一墙之隔的、御街之上原本当之无愧的餐饮霸主——“太和楼”。

此刻，“太和楼”三楼那间最奢华的包间里，一个穿着八品官服的、面容精瘦的中年男人正恭恭敬敬地站在一个身穿绯红色朝服的、气度威严的老者面前低声地汇报着什么。这个中年男人正是“太和楼”的幕后大老板，而那个身穿绯红色朝服的老者，则是当朝权势滔天、足以与晏洵在朝堂之上分庭抗礼的左丞相——李斯！“相爷，”那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姓林的丫头和晏洵那个小贼走得太近了！如今他们又在御街开了这么大一家店，每日光是流水就高达数千两白银！这要是让他们成了气候，那日后必定会成为我们在朝堂之上一个巨大的财力支持！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阴狠，“我听说晏洵那个小贼最近又在暗中调查我们通过‘太和楼’与江南织造局进行‘丝绸交易’的账目了！绝对不能再让他们这么嚣张下去了！”

那被称为“相爷”的老者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浑浊却又闪烁着精光的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地敲了敲。然后他拿起桌上的一颗黑子轻轻地放在了棋盘之上一个极其阴险的、意图“屠龙”的位置。“一个在市井卖猪下水的乡下丫头罢了。”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却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冷，“也配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他转过头看着那个中年男人淡淡地吩咐道：“去吧。召集御街之上所有与我们有利害往来的酒楼东家，告诉他们，该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户一点颜色瞧瞧了。”

一场由真正的朝堂巨鳄在背后操控的、针对“禾记”的全面封锁与绞杀，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