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霸内城

那一片裹满了红油的、鲜嫩爽脆的毛肚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晏洵面前那只洁白如玉的蘸料碗之中。它像一座跨越了万水千山的桥，也像一封无需任何言语的、最滚烫的情书。晏洵看着那片毛肚，又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正用一双清亮的、带着一丝挑衅、一丝娇憨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滚烫情意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少女，他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名为“幸福”的情绪给彻彻底底地填满了。他笑了，那笑容不再是之前那种浅尝辄止的、带着一丝疏离的笑意，而是发自肺腑的、灿烂的，如同冬日里最温暖的、最耀眼的骄阳。他伸出筷子夹起那片承载了所有心意的毛肚，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送入了口中。好吃。他想，这是他这一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时光荏苒，寒来暑往。转眼之间便已是岁末年终。“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禾记食肆”的柜台后面那熟悉的、清脆悦耳的算盘声再次响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每日的盘账，而是年终的总决算！林淼——这个如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的“禾记大账房”正襟危坐，小脸因为极度的兴奋和专注而涨得通红。她面前的那本厚得如同砖头一般的总账簿已经被她翻到了最后一页，她的手指在那把已经被她用得油光锃亮的小小算盘上如同穿花蝴蝶般上下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赵铁锤、林言、林安，还有那十几个早已将这里当成了自己家的“护卫队”兄弟们全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紧张地围在柜台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淼那即将落下的最后一笔上！

“大姐……”终于，当最后一个算珠被拨到位之后，林淼抬起头看着那个正悠闲地坐在二楼喝着茶的林禾，声音因为极度的、难以抑制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算……算出来了！我们……我们这半年……除去所有的人工、食材、店铺租金以及给兄弟们发的酬劳和红包……我们净赚……”她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汴京城都为之疯狂的天文数字！“足足……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二两……白银！”一万三千六百八十二两！白银！“轰——”这个数字像一个最恐怖的炸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开！赵铁锤和他那帮兄弟们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当场就石化了！他们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他们甚至都忘了该如何呼吸！一万多两白银？！我的亲娘嘞！他们这辈子别说是见了，就是连想都不敢想这么大一笔钱啊！

而林禾在听到这个虽然在她的预料之中但依旧让她心跳加速的数字时，她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她知道，是时候了。是时候迈出那最关键的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了！她站起身走下楼来到那本记录了她所有心血与汗水的账簿前，她看着上面那个足以让任何一个最富有的商人都为之疯狂的数字，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平静的笑容。她做出了一个更加惊人的决定！“坤哥。”“在……在！林姑娘！”赵铁锤这才从那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应道。“去，把我们所有的家当都收拾一下。”林禾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如同火焰般炽热的野心！“我们，要搬家了。”“搬……搬家？”赵铁锤愣住了，“林姑娘，咱们……咱们搬去哪儿啊？这店不是开得好好的吗？”“这里太小了。”林禾摇了摇头，她的目光穿过了店门望向了那遥远的、被高高的城墙所隔开的另一个世界，“它的格局已经承载不下我‘禾记’的未来了。我要去一个更大的也更广阔的舞台！”她转过身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宣布道：“我们要去——御街！”

御街！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整个大宋王朝最繁华、最尊贵，权贵云集、富商遍地的真正的权力与财富的中心！是那道横亘在外城与内城之间、寻常百姓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森严的阶级壁垒！“大姐！你……你没开玩笑吧？”林淼都惊呆了，“御街的铺子那可是寸土寸金啊！而且有价无市，根本就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别人买不到。”林禾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不代表我买不到。”她带着这笔足以让任何人为之侧目的巨款，没有通过任何的牙行和中人，而是直接找到了那个能在这件事上说得上话的人。

三天之后。在汴京城最繁华、最核心的权力中心——御街之上，一座上下三层、雕梁画栋、占地面积是原来“禾记食肆”十倍不止的极其奢华的三层连廊旺铺，被林禾以一种极其强硬也极其霸道的姿态强行盘了下来！而当这家来自“外城”的新店开始叮叮当当地进行装修时，那些原本盘踞在内城一个个都眼高于顶的“地头蛇”们自然想按照“老规矩”来给这个“外来户”一个下马威。然而当他们派出手下的小弟准备去暗中使绊子、收点“保护费”的时候，他们却看到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只见那家新铺子的门口竟然站着一排身披黑甲、手持寒光闪闪的绣春刀、身上散发着凛冽杀气的大理寺精锐侍卫！而为首的正在指挥着搬运工作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前不久才在朝堂之上掀起了一场血雨腥风、将户部侍郎满门抄斩的“活阎王”晏洵！他竟然连他那身绯红色的官服都懒得换下，就那么明目张胆地亲自坐镇在此，帮着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店”搬家！那些原本还想过来找点麻烦的地头蛇们看到这副堪称“神仙打架”的阵仗时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魂飞魄散，他们纷纷以最快的速度缩回了自己那阴暗的角落里，再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阻挠之心！整个搬迁的过程就在这堪称是“降维打击”的、绝对的武力震慑之下进行得异常顺利。

“禾记”在外城的传奇完美落幕，而它在内城的更加辉煌的传说即将开启！至此，林禾与晏洵也彻底地绑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你护我市井安稳、财源广进，我助你朝堂清明、慰你心安”的强强联合、互相护短的坚固同盟！

在新店开业的前夕，晏洵亲自取来了一块最上等的金丝楠木。他没有让任何工匠代笔，而是缓缓地拔出了自己腰间那柄象征着无上皇权的尚方宝剑！他以剑为笔，剑气纵横，在那块名贵的楠木之上重新雕刻下了“禾记”二字。那字迹不再是之前那般刻意隐藏的圆润，而是充满了身为大理寺少卿的所有的锋芒与霸道！这块由“活阎王”亲手用“尚方宝剑”题写的鎏金招牌，被高高地悬挂在了御街之上那座三层连廊的最正中央，在冬日的暖阳之下熠熠生辉、光芒万丈！

林禾站在那奢华的、崭新的铺子门前，望着眼前这条繁华如梦、车水马龙的内城街道，她的心中无比清楚——这场属于大宋朝真正的、权力与财富最中心的顶级角逐，才刚刚开始。而她与晏洵，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风暴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