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了!踏着那满地的、象征着开封府威严的碎木屑,迎着那从洞开的大门外倒灌进来的、夹杂着冰冷秋雨的夜风,晏洵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他的腰间悬挂着一柄古朴的、象征着皇权特许、可以“上斩昏君、下斩佞臣”的御赐尚方宝剑!他的头上戴着一顶代表着他官阶与身份的乌纱帽!他那张在“禾记”吃面时总是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与慵懒的面容,此刻却像是换了一个人——那张脸如同千年玄冰雕刻而成,冷酷、无情,不带一丝一毫的人间烟火!而他那双向来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此刻正翻滚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滔天的、凛冽的怒火!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堂上那个早已吓傻了的刘府尹,也没有去看周围那些早已被他身后那队黑甲侍卫吓得魂飞魄散的衙役。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定在那两个正将林禾死死按在地上、试图对她用刑的行刑衙役身上!那两个衙役在看到晏洵和他身后那恐怖的阵仗时早就已经吓破了胆,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松开手中的夹棍,晏洵就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他没有说一个字,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在路过那个正拿着夹棍试图往林禾手上套的、满脸横肉的衙役身边时,极其自然地、极其霸道地抬起了他那穿着黑色官靴的长腿,然后,狠狠地一脚踹了出去!他那看似清瘦的、修长的身姿在这一刻却爆发出了一股常人难以想象的、恐怖的惊人力量!
“砰——!!!!”一声沉重无比的、如同巨锤砸烂西瓜般的闷响!那个满脸横肉的、至少有一百八十斤重的行刑衙役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连人带刑具被晏洵轻描淡写地一脚就给踹飞了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绝望的抛物线,然后重重地砸在了远处那根用来支撑大堂的、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顶梁柱之上!“咔嚓——”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公堂之上响起!那衙役的身体顺着柱子缓缓地滑落下来,他连一声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脑袋一歪、口吐白沫,彻底地晕死了过去!一脚,就只是一脚!干净!利落!残暴!而另一个还按着林禾的衙役看到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他“啊”的一声尖叫,想也不想就松开了手,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后逃!可晏洵又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只见晏洵反手一记耳光抽了过去!“啪——!!!!”一声清脆到了极点也响亮到了极点的耳光声响彻了整个公堂!那个衙役的身体如同一个被抽飞的陀螺在原地转了整整三圈,伴随着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上天空,他才“扑通”一声同样晕死在了地上!
解决掉这两个敢于对他的人动手的杂碎之后,晏洵这才缓缓地转过身。他弯下腰,用那双刚刚才废了两个人的、修长而干净的手,极其轻柔地将那个还跪在地上、同样处在极度震惊之中的少女从冰冷的地面上扶了起来。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足以让百官都为之侧目的、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绯红色官服,轻轻地披在了她那因为挣扎而显得有些单薄凌乱的肩膀之上。“我来晚了。”他看着她,那双翻滚着滔天怒火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自责,“让你,受委屈了。”林禾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突然之间仿佛从一个穷酸书生变成了盖世杀神的男人,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晏洵在安顿好林禾之后,他才终于缓缓地抬起头,将那双已经褪去了所有温情、只剩下无尽森然与冰冷的目光投向了高堂之上那个早已被他这雷霆万钧的手段和那恐怖的阵仗吓得面如土色、抖如筛糠的汴京府尹刘大人!
“刘……刘大人……”此刻的刘府尹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官威与嚣张?他的双腿在晏洵那如同实质般的、冰冷的目光注视下抖得几乎快要站不稳!“扑通”一声他双腿一软,竟然就那么从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太师椅上直接跌坐了下来!“晏……晏……晏少卿……”他的牙齿上下打着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下……下官……下官不知是您……您大驾光临……有……有失远迎……还望……还望少卿大人……”
“刘志和。”晏洵根本就不与他这等早已被酒色财气掏空了身子的贪官多说半句废话!他直接从自己那宽大的袖口之中掏出了两样东西——一样是盖着鲜红玉玺、代表着君王意志的皇帝密旨,另一样则是代表着大理寺最高权力、可以“先斩后奏、皇权特许”的纯金令牌!他将这两样足以让整个大宋朝堂都为之震动的“大杀器”高高举起,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上位者姿态当众向整个公堂宣布道:“本官,大理寺少卿晏洵!奉圣上密旨,特来查办一桩牵扯极广、危及社稷的谋逆大案!”谋逆大案?!听到这四个字,刘府尹的眼前瞬间就是一黑,差点当场就吓晕过去!“而昨夜在‘禾记食肆’暴毙身亡的那个所谓的‘富商’,正是本案之中一名极其关键的人证!”晏洵的声音如同万年玄冰,冷得能将人的骨髓都冻结!“如今人证死于你开封府的辖区之内,而你身为本案的主官,非但不思如何尽快缉拿真凶,反而在此屈打成招,意图将一个无辜的平民女子定为死罪以此来了结此案!刘志和!”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本官现在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你与那谋逆的乱党有所勾结,故意杀人灭口、销毁证据!”
“不……不是的!下官没有!下官冤枉啊!晏少卿!这……这都是误会啊!”刘府尹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求饶!晏洵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他高举着手中的金牌与圣旨,对着堂下那所有的早已被吓傻了的衙役和那几个同样被这惊天的反转给震得目瞪口呆的乡绅,冷声宣布道:“传本官将令!自即刻起,此案由我大理寺全面接管!所有相关的嫌疑人、证物、卷宗,全部收押、封存!在场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在我大理寺查明真相之前,谁也不准离开这开封府半步!”最后,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锋再次落在了那已经瘫软如泥的刘府尹身上!“任何人,若是敢出言阻拦或是轻举妄动,皆以‘谋逆’同党论处!当场,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