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燕京的繁华与喧嚣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通往西郊的专属高架车道上,一列由五辆通体漆黑的防弹车组成的车队,正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在夜色中疾驰。
居中的那辆加长定制座驾,平稳得像是在冰面上滑行。车内,温暖的空调气流无声地循环着,将外界的寒意彻底隔绝。
苏安安喝完了那罐草莓味的苏打水,将空罐子极其自然地放在了座椅旁的置物架上。她那颗因为即将见到“刑天”而躁动不安的心,此刻终于稍稍平复了一些。
她开始有闲心,去观察身旁的这个男人。
傅景川靠在轮椅的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他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股即使在睡梦中也未曾消散的、属于上位者的强大气场,依旧充斥着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苏安安的目光,从他高挺的鼻梁,滑到他那薄而性感的嘴唇,最后,落在了他那只放在轮椅扶手上、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上。
就是这只手,刚才毫不犹豫地,盲开一枪,精准地击毙了一名顶尖杀手。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还要危险。
也……比她想象中,更有趣。
“苏小姐。”
就在这时,傅景川突然开口了,他并没有睁开眼睛。
“如果你对我脸的兴趣,能有对我轮椅一半大的话,我或许会更高兴一些。”
苏安安的目光被当场抓包,她的小脸一热,立刻心虚地移开了视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车窗外的夜景上。
“我……我只是在想,你这台轮椅的后续保养问题。”她强行辩解道。
傅景川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无法察闻的嗤笑,没有再说话。
车厢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半小时后,车队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
苏安安透过车窗,看到了一扇巨大得如同城门般的纯铜雕花大门。大门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围墙,上面布满了肉眼可见的红外感应器和高压电网。
这里,就是傅家庄园。
象征着燕京最高权力与财富的私人领地。
随着头车的靠近,那扇沉重的纯铜大门,在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中,缓缓地向两侧打开,像一头远古巨兽,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傅景川的座驾,没有丝毫的停顿,大摇大摆地,驶入了这座戒备森严的钢铁堡垒。
车辆穿过一片修剪得如同艺术品般的花园和草坪,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主建筑前那片由汉白玉铺就的巨大广场台阶前。
驾驶位的霍刃熄了火,快步下车,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跳下车的苏安安,然后才启动了车载的机械升降台。
傅景川操控着那台被苏安安“开过光”的定制轮椅,在一阵平稳的机械声中,缓缓地滑降至地面。
他刚一落地,苏安安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她背着那个破烂不堪的粉色凯蒂猫双肩包,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动作轻快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当她的双脚踏上那片由汉白玉铺就的、散发着淡淡凉意的地面时,她抬头,看向了眼前那座灯火通明、占地广阔得如同皇宫般的宏伟建筑群。
那不是一栋别墅,那是由数十栋风格各异、却又和谐统一的建筑连接而成的庞大集群。每一栋建筑的屋顶,都闪烁着微弱的红光,那是军用级别的防御系统在正常运转的标志。
苏安安的眼睛,在这一刻,再次因为即将见到的那些顶级机械设备,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璀璨夺目的光芒。
她的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
“欢迎来到……我的实验室。”
傅景川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苏安安转过头,看到傅景川正操控着轮椅,停在她的身边。他看着她那副因为极度兴奋而双颊泛红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走吧,苏小姐。”他微微颔首,示意她跟上,“去看看你的新‘玩具’。”
在庄园那长长的汉白玉台阶两侧,两排身穿黑色西装、戴着白色手套的保镖,早已整齐列队。
当他们看到傅景川的轮椅出现时,所有人齐刷刷地弯下腰,九十度鞠躬,用一种充满了敬畏的声音,齐声喊道:
“恭迎傅爷回家!”
那声音,整齐划一,气势如虹,足以让任何一个初来乍到的访客心惊胆战。
然而,苏安安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她没有丝毫的怯场,也没有任何属于普通人的局促与不安。
她就那么背着那个破烂的粉色书包,极其自然地,跟在了傅景川的轮椅侧后方,踩着那些保镖们敬畏的目光,大摇大摆地走上了台阶,踏入了那扇象征着燕京权力巅峰的、由整块紫檀木雕刻而成的宏伟主大门。
从在夜阑会所后巷,扯断那个凯蒂猫拉链头开始。
到在血泊中,徒手拆解那块千万级的防弹装甲。
再到此刻,光明正大地踏入这座令无数人望而生畏的傅家庄园。
苏安安这场充满了暴力、荒诞与戏剧性的“小白花”掉马初夜,在这一刻,终于以一种堪称完美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旧的剧本已经撕碎。
而新的、属于江州“拆家狂魔”与燕京“活阎王”的篇章,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