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会所,后门消防出口处。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扇沉重得如同城门般的消防铁门,被人从里面用蛮力硬生生地推开了一条缝。
盛夏那张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苍白的俏脸,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她那头耀眼的金色大波浪长卷发,此刻因为出汗而显得有些凌乱,原本那股不可一世的女王气场,也被浓浓的担忧所取代。
“安安!安安你在哪儿?”
盛夏一边喊着,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扇重达数百斤的铁门彻底推开。她一个箭步冲了出来,站在后巷的边缘,目光急切地扫视着四周。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愣住了。
空无一人。
整个后巷,除了地面上一些刚刚被高压水枪冲刷过的、尚未完全干透的水渍,以及几道清晰的、一看就属于顶级防弹车的沉重轮胎印之外,再也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没有她想象中那个因为害怕而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苏安安。
也没有那个给她发信息的、所谓的“远房表叔”。
“人呢?”
盛夏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焦急地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准备立刻给苏安安拨打语音电话。
然而,就在她即将按下拨号键的瞬间,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来自苏安安的微信文字信息,弹了出来。
正是那条被苏安安提前编辑并发送的、充满了“绿茶”气息的虚假信息。
【夏夏姐!我没事啦!我刚才在后巷透气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从江州过来的远房表叔!他刚好在燕京有事,看到我一个人就说不放心,非要接我去他家暂住一晚!你别担心我啦,也别找我了,明天我再联系你哦!爱你![比心][转圈圈]】
盛夏低着头,将这条信息来来回回地读了三遍。
信息的内容看起来合情合理,语气也完全符合苏安安那种胆小怕事、依赖他人的性格。
但盛夏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紧了。
“啊——!该死的!”
她突然发出一声懊恼至极的低吼,双手用力地抓着自己那头昂贵的金色卷发,将原本精致的发型揉成了一团乱麻。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懊恼和自责的表情。
都怪她!
都怪她自己光顾着跟赵倩那几个贱人置气,非要跑去打什么台球对赌!
她把安安那么一个说话都不敢大声、连杯水都端不稳的柔弱小白花,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了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卡座里。
结果呢?
她一定是被人欺负了,或者被那种嘈杂的环境吓坏了,才会一个人偷偷跑到这种又黑又脏的后巷里来。
然后,又因为不敢再回去打扰自己,只能在无助的时候,去投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身份不明的“远房亲戚”。
一想到苏安安那张总是带着惊恐、眼眶微红的小脸,一想到她可能跟着一个不靠谱的亲戚,住进了某个环境脏乱差的小旅馆,盛夏的心就疼得像是被针扎一样。
她答应过要保护好她的!
结果,在她眼皮子底下,就把人给弄丢了!
“不行!我必须找到她!”
盛夏为了确认苏安安的安全,立刻拨通了她的手机号码。
然而,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她熟悉的那个软糯声音,而是一阵冰冷的、机械的系统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了?
这更印证了盛夏的猜测。
安安一定是怕自己再打电话过去“兴师问罪”,所以才故意关了机。
这个傻丫头,也太见外了!
盛夏愤怒地挂断了电话,她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两名一直默默跟着她的黑衣保镖,下达了不容置疑的指令。
“你们两个,现在!立刻!马上去给我查!”
盛夏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尖锐:
“把燕京三环内,所有快捷酒店、连锁宾馆、甚至是招待所的入住记录,全部给我调出来!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是把他们的服务器黑了,也必须在天亮之前,把一个叫‘苏安安’的女孩给我找出来!”
“是,大小姐!”
两名保镖立刻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盛夏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后巷里,晚风吹起她凌乱的发丝,让她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她焦急地在原地踱着步,脑海中不断地脑补着苏安安此刻可能遭遇的各种“凄惨”情景。
她完全不知道,也根本无法想象。
她心心念念、发誓要用尽一切力量去保护的那个“柔弱小白花”,此刻,正心安理得地坐在全燕京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的专属座驾里,喝着草莓味的苏打水,盘算着该从哪一个零件开始,拆解那台价值连城的“天枢二号”。
盛夏的认知,与苏安安的真实处境,在这一刻,产生了一种堪称天堑的、巨大的错位。
她还在为了那个“偶遇远房亲戚”的蹩脚借口而自责懊恼。
却不知道,她的“小白花妹妹”,已经主动跳上了另一条……她想都不敢想的“贼船”。
一场由信息差引发的、充满了荒诞与误解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