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拆。”
傅景川那低沉而充满了蛊惑力的声音,在死寂的后巷中缓缓散开,像一根点燃的引线,瞬间引爆了苏安安脑海中那座名为“理智”的军火库。
伪装?人设?苏老爹的资金链?
在能够亲手拆解“天枢”系列这种机械艺术品的巨大诱惑面前,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苏安安那双因为强行压抑渴望而显得有些泛红的眼眸,在这一刻,彻底被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狂热所取代。
她看着傅景川,那眼神,不再是一个柔弱的小白花在仰望一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那是一个顶级的猎人,在审视一个主动将自己最珍贵的宝藏敞开在她面前的、有趣的同类。
傅景川也在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那沾满了黑色机油的纤细手指,缓缓上移,掠过她脸上那因为兴奋而泛起的红晕,最后,定格在她身后那个与她此刻状态格格不入的、可爱的粉色凯蒂猫双肩包上。
柔弱,狂热,可爱,暴力。
这几种看似完全对立的特质,在眼前这个女孩身上,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傅景川的思维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他将苏安安无视满地鲜血与残肢的冷静表现,与她面对自己那台千万级轮椅时所展现出的、近乎病态的痴迷行为,在脑海中进行了快速的综合逻辑判断。
一个普通的、从外地来的小姑娘,不可能在枪声和血泊中面不改色。
一个正常的豪门千金,更不可能对一台冰冷的机械设备,产生比对绝色美男更强烈的兴趣。
除非……
傅景川深刻地意识到,苏安安这具伪装得极好的、看起来柔弱无骨的纤细躯壳之下,隐藏着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拥有着超高智商与绝对专注力的……天才灵魂。
一个对机械领域,有着近乎偏执狂热的顶级天才。
“手脏了。”
就在这时,傅景川突然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对峙。
他从自己那身剪裁得体、一尘不染的西装内侧口袋里,极其优雅地掏出了一块纯黑色的、质地柔软的真丝手帕。
他将手帕递向了站在轮椅前的苏安安。
苏安安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已经快要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手,又看了看傅景川递过来的那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手帕,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属于正常女孩的、名为“不好意思”的情绪。
“那个……会弄脏的。”她小声说道。
“它存在的意义,就是被弄脏。”傅景川的语气平淡,但递出手帕的手却没有丝毫收回的意思。
苏安安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她伸出手,接过了那块触感冰凉丝滑的手帕,然后低着头,仔细地擦拭起自己手指上的机油。
也正是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刻,傅景川的目光,极其敏锐地停留在她那皓白如玉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圈极其轻微的、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的淡红色印记。
那是她在对楚渊使用那个标准过肩摔时,因为瞬间的爆发力过大,而导致手腕与对方衣物摩擦留下的痕迹。
傅景川的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原来,夜阑会所里的那场骚动,也是出自这位“小白花”的手笔。
苏安安擦完手,将那块已经变得污七八糟的黑色手帕递还给傅景川。
傅景川却没有接。
“扔了。”他淡淡地说道,仿佛那只是一张用过的纸巾。
苏安安耸了耸肩,随手将手帕扔进了旁边一个装满垃圾的铁桶里。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台轮椅,眼中的渴望已经毫不掩饰。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的颤抖。
傅景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看着她那种只对顶级机械发狂、完全无视血腥修罗场的独特特质。
这种特质,与他自己那冷酷、漠然,视人命如草芥的性格,在某种层面上,产生了极其强烈的、诡异的共鸣。
他习惯了周围人的恐惧、谄媚、敬畏。
也习惯了那些名媛们看向他时,眼中那赤裸裸的欲望与算计。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一双可以完全无视他的容貌、他的权势、甚至是他那足以令人窒息的杀气,而只为了一套精密的行星齿轮组而疯狂的眼睛。
苏安安那堪称暴力的硬核拆解,与那神乎其技的完美重组。
这种行为,不仅向他展示了其作为顶级机械师的、无可匹敌的绝对实力,更像是一把精准无比的狙击枪,在傅景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况下,成功且精准地,狙中了他内心深处那片从未被任何人触碰过的、名为“占有欲”的荒原。
他想要她。
不是像想要那些名媛一样,想要她们的身体和美貌。
而是像想要一件独一无二的、全世界仅此一件的珍宝一样,想要将她整个灵魂,都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要将这个只属于机械世界的天才,彻底地、完全地,划入他傅景川的领地范围。
“当然可以。”
傅景川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温和,却也比任何时候,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他看着苏安安,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属于自己的藏品。
“苏安安,从现在开始,这台轮椅,以及我名下所有的机械造物,都对你开放。”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具深意的笑容。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苏安安下意识地问道,她的心神已经完全被即将到手的“新玩具”所吸引。
傅景川缓缓伸出手,用他那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力道,握住了苏安安那只刚刚擦干净的手腕。
他的指尖冰凉,却又带着一种滚烫的、仿佛要将她烙上印记的温度。
“我的东西,不喜欢被别人碰。”
傅景川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低沉而沙哑,充满了致命的诱惑与霸道的宣告。
“所以,能拆解它们的这双手……从今以后,也只能属于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