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宴会厅内的硝烟味尚未散去,摇曳的火光映照着满地横陈的尸体,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这场精心布置的围杀,在极短的时间内,以圣杯雇佣兵的全面溃败画上了血色的句号。
美杜莎僵硬地站在大厅中央,颈部大动脉处传来的刺痛和冰冷让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那根细如牛毛的金针,此刻就像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带走她的性命。
“宋小姐……有话好说……你不能杀我……”美杜莎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出原调,先前的傲慢早已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荡然无存。
宋念禾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她猛地抬腿,毫不留情地一脚重重踹在美杜莎的膝弯处。
随着一声骨骼撞击地面的闷响,美杜莎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膝重重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被迫跪在了宋念禾面前。
“现在想起有话好说了?”宋念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语气平淡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你拿着我父亲遗物威胁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裴季凉此时已经将手中的突击步枪扔到一边,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过来,浑身散发的杀伐之气让周围幸存的几名宾客瑟瑟发抖。他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美杜莎,直接伸手探入她的怀中。
美杜莎惊恐地想要挣扎,却在接触到裴季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时,瞬间如坠冰窖,动弹不得。
片刻后,裴季凉从她内侧口袋里搜出了一部造型奇特、外壳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手机。
“经过特殊防电磁脉冲处理的军用卫星电话。”裴季凉看着手中的物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看来你那位幕后主使,确实很怕死。”
他没有任何犹豫,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按下了那个唯一储存的加密号码。扩音器开启。
几秒钟的盲音后,电话被接通。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从手机顶端投射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投影中,出现了一个满头白发、眼神却如秃鹫般阴鸷的老人。他坐在一张极其奢华的真皮转椅上,背后的落地窗外是深邃的夜空。
正是假死遁世二十年、裴家真正的阴影君主——裴震霆。
裴震霆通过镜头扫视了一圈满地狼藉的古堡,目光最终落在跪地求饶的美杜莎身上,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那丝惊讶便被更深沉的傲慢所取代。
“季凉,看来我还是小看了你带出来的这个女人。”裴震霆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声音沙哑且透着腐朽的气息。
裴季凉盯着投影中那个曾经主宰他童年噩梦的老人,语气森寒:“裴震霆,二十年前那场海难没带走你,真是老天眼瞎。”
“成王败寇,裴家的血脉里流淌的就是自私和残忍,你该感谢我给你的磨炼。”裴震霆极其嚣张地交叠起双腿,完全不在意美杜莎的死活,“你以为端掉这几十个雇佣兵就能动摇我的根基?简直幼稚。他们不过是我庞大帝国的九牛一毛。只要我一声令下,部署在全球的影子内阁就能让裴宋两家瞬间灰飞烟灭。你们,拿什么跟我斗?”
“凭你那些早已腐烂在阴影里的陈年旧梦吗?”
宋念禾此时一把夺过裴季凉手中的电话,将镜头对准了自己。她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杀意,声音却冷静得可怕。
“裴震霆,看着我。”
宋念禾直视着投影中那双阴鸷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害死我父母,夺我家产,这笔血债,今天该还了。”
裴震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再次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小姑娘,在资本的世界里,愤怒是最无用的东西。你拿什么让我还?凭你那点可怜的黑客技术?”
“看来,你对‘可怜’这个词的定义,有很大的误解。”
宋念禾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冽的笑意。她缓缓抬起左手,露出了手腕上那个特制的、泛着蓝光的微型物理终端。
“你以为,我和季凉在这里吸引火力这半个小时,只是为了陪你这些雇佣兵玩过家家吗?”
宋念禾手指快速点击终端,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程序。
“在你自诩掌控全局的时候,我的超级AI矩阵已经攻破了影子内阁位于冰岛的终极数据库。那是你引以为傲的生命线,对吧?”
裴震霆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他死死盯着那个倒计时,声音变得尖锐起来:“这不可能!冰岛数据库的物理隔绝是世界顶级的,没人能进去!”
“在‘Sable’面前,没有所谓的物理隔绝。”宋念禾的声音如同敲响的丧钟,“你隐藏了二十年的所有罪证、政要行贿名单、遍布全球的洗钱网络,以及那支‘圣杯’雇佣兵的所有据点坐标,现在都在同步上传。目标是国际刑警组织和全球五大国的最高安全局。”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倒计时走到了最后的三秒。
“裴老先生,这份不可逆的上传程序,连我都关不掉。”
宋念禾看着全息影像中裴震霆那张迅速变得惨白、甚至开始剧烈颤抖的脸,眼底是一片大仇得报的快意。
“现在,你的帝国已经不再是你的保护伞,而是你亲手为自己打造的绞刑架。”
裴震霆手中的酒杯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疯狂地敲击着身旁的键盘,似乎想要阻止那正在流逝的数据,但屏幕上跳出的全是不可拦截的警告。
原本高高在上的猎人,在这一瞬间,彻底沦为了等待审判的猎物。
“宋念禾!你这个疯子!你毁了我,你自己也会被那些秘密反噬!”裴震霆对着镜头歇斯底里地咆哮。
“那就一起坠入地狱吧。”宋念禾冷冷地切断了通话。
火光之中,全息影像消散。宋念禾脱力般靠在裴季凉怀里,而跪在地上的美杜莎,早已瘫软成了一团烂泥。
两人的目光相对,他们知道,这场横跨二十年的宿怨,终于迎来了终结的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