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宴会厅内,火光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
美杜莎那充满致命威胁的最后通牒,在死寂的空气中缓缓沉降,像一层冰冷的尸布,覆盖在所有人的心头。
宋念禾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紫檀木盒中的血玉扳指上。她父亲临死前那不甘而决绝的眼神,仿佛穿透了时空,再次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一股无法遏制的、近乎毁灭性的怒火,从她的心底最深处轰然引爆。
裴季凉感受到了她身体瞬间的僵硬,他将护在她身前的手臂收得更紧,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念禾,别怕,有我在。”
“我没怕。”宋念aho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淬了冰,“我只是在想,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让他们死得更痛苦一些。”
美杜莎看着这对被数十把枪指着、却依旧在“旁若无人”地“说情话”的夫妇,脸上的耐心彻底告罄。
她抬起手,对着雇佣兵的队长,正准备下达“开火”的指令。
然而,就在她手势落下的前一秒。一直将宋念禾护在身后的裴季凉,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度轻蔑的冷笑。
“终身奴隶?死无全尸?”
他缓缓直起身,那双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深邃黑眸,此刻彻底被野兽般的暴戾与疯狂所取代。属于帝都霸主、那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真正统治者的本性,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就凭你们这群连枪都握不稳的垃圾?”
话音未落,他猛地扯开了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手工定制西装外套,极其粗暴地扔在地上。
西装之下,露出的不是柔软的衬衫,而是一件紧贴身体、泛着幽冷光泽的特制战术防弹马甲!
就在美杜莎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愣神的瞬间,裴季凉动了。
他整个人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黑色猎豹,以一种完全超越了普通人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瞬间爆发!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寻找掩体,而是直接迎着那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不闪不避地冲入了“圣杯”雇佣兵那自以为密不透风的阵型之中!
“开火!开火!”
雇佣兵的队长发出惊恐的咆哮。
密集的枪声瞬间炸响,子弹形成的金属风暴朝着裴季凉的身影疯狂倾泻。但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了,身形如同鬼魅,在枪林弹雨的间隙中穿梭,利用极其刁钻的军用近身格斗术,瞬间贴近了最前方的两名雇佣兵。
那两名雇佣兵甚至来不及调整枪口,便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侧面袭来。
裴季凉的双手化作最致命的杀戮兵器。他一手扣住一人的后颈,手臂肌肉骤然发力,向着反方向猛地一扭。
骨骼断裂的清脆声响,在密集的枪声中显得异常刺耳。
那两名雇佣兵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脖颈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身体瞬间软倒下去。
裴季凉顺势夺下他们手中还带着体温的突击步枪,不退反进,以他们的尸体作为临时掩护,直接展开了疯狂的火力压制!
猛烈的火舌从枪口喷吐而出,子弹以一种泼水般的方式,朝着雇用的密集处扫射过去。原本严密的包围圈,在瞬间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与此同时。
就在裴季凉吸引了绝大部分火力的瞬间,宋念禾也动了。
她的眼神冰冷如刀,双手极其迅速地从自己那盘得一丝不苟的晚宴长发中,拔出了数根早已藏匿其中的、细如牛毛的金针。
这些金针在摇曳的火光下,闪烁着一丝诡异的幽蓝色光芒——上面,淬满了她亲手调制的、古医传承中见血封喉的剧毒。
宋念禾没有丝毫犹豫。
她在裴季凉火力压制的掩护下,身形如同黑夜中的一只灵猫,悄无声息地穿梭在混乱的战场边缘。
她的目标,是那些处于包围圈外围、正准备重新组织阵型的雇佣兵。
她每一次挥动手臂,都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些淬毒的金针,便如同长了眼睛一般,悄无声息地划破空气,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刺入那些雇佣兵暴露在外的脖颈、太阳穴、手腕等致命要害。
一名正准备抬枪瞄准的雇佣兵,身体猛地一僵,他只感觉脖子上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刺痛,像被蚊子叮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却什么也没摸到。
但下一秒,一股黑色的血液便从他的口鼻中猛地涌出。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身体僵直,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一个,两个,三个……
宋念禾的身影如同死神的幻影,在战场边缘不断闪现。而她每一次出现,都必然伴随着一名雇佣兵的无声倒下。
这对新婚夫妇,一个在正面战场上用最狂暴的火力进行碾压,一个在阴影中用最诡异的剧毒进行收割。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但配合却默契到了极点,仿佛已经并肩作战了千百次。
他们硬生生地,在这张由数十名顶级雇佣兵和重型火力编织成的天罗地网中,撕开了一道血红色的、通往胜利的缺口。
美杜莎在几名贴身保镖的护卫下,惊恐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她引以为傲的“圣杯”精英,在这对夫妇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偶。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逃跑。
然而,她刚一转身,便感觉自己的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冷的、刺骨的寒意。
她僵硬地低下头,只看见一根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细长金针,正死死地抵在她颈侧的大动脉上。针尖已经刺破了皮肤,一丝鲜血正顺着针身缓缓渗出。
宋念禾不知何时,已经踩着满地的尸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美杜莎女士。”
宋念禾的声音很轻,却像来自九幽地狱的催命符,让美杜莎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现在,你还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枪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所有幸存的雇佣兵,都惊恐地看着被自己人挾持的最高指挥官,不敢再有任何轻举妄动。
短短几分钟,攻守之势,彻底逆转。
宋念禾用一枚小小的毒针,抵住了整个“圣杯”组织的咽喉,将这场原本必死的棋局,瞬间翻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