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百年庄园。
极其宽阔肃穆的灵堂内,白色的挽联在深秋的冷风中微微晃动。宋章与孙婧荣的巨幅黑白遗像高高悬挂在正中央,受尽全帝都名流的吊唁。
宋氏集团那些拥有实权的元老、帝都商界的顶尖巨头,以及宋家所有的旁系亲属,此刻已经全部聚集在灵堂主讲台的下方。
所有人都极其压抑地屏住呼吸,等待着这场足以改变整个帝都资本格局的权力交接大戏。
主讲台上,唐辞安穿着高定黑色西装,左臂佩戴黑纱。摆出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
他低头静默半分钟,随后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红着眼眶拿起了麦克风。
“各位长辈、各位同仁,感谢大家送我岳父岳母最后一程。这几日是我此生最黑暗的时光,宋家天塌,我作为准女婿,心如刀割。”
他假惺惺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继续编造谎言:“我未婚妻念禾,是二老唯一的女儿,亲眼目睹双亲惨死后,她精神彻底崩溃,被裴季凉那杀人凶手害得失了心智,陷入癫狂。为保她安全,我只能将她安置在私立医院,接受强制镇静治疗。”
【哭吧,尽情同情吧!只要你们信宋念禾成了无法理政的疯子,宋氏千亿基业的最后一道防线就破了。等我拿到印信和财务密钥,立刻给她注射最烈的神经毒素,让她一辈子困在精神病院,这帝都的一切,终将是我的!】
面上却依旧是顾全大局的绝世好男人,他握紧麦克风,语气陡然郑重:“宋氏有百年基业、数万员工,不可一日无主。我手中有念禾清醒时亲笔签下的资产代管协议,今日在岳父岳母灵前,我正式宣布,宋氏集团进入由我主导的代管过渡期!我唐辞安……”
就在他这番吞并宋家的狂言即将落定的瞬间,灵堂沉重的实木大门,被两名身着黑色战术作战服的保镖从外猛地推开。
两名身形极其魁梧的武装保镖犹如两座不可逾越的铁塔,极其冷酷地分立在大门两侧。
紧接着,宋念禾步履沉稳地跨过门槛。
她一身纯黑收腰丧服,剪裁利落挺括,不见半分虚弱,反倒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周身寒气逼人。
胸前只别着一朵惨白绒花,脸颊苍白无泪,深邃眼眸里翻涌着彻骨的杀意,身后紧跟着十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保镖,战术背心上绣着裴家独门图腾,浑身肃杀之气,宛如地狱勾魂的死神。
这些人,是裴老夫人得知孙子裴季凉重伤昏迷、宋念禾遭软禁后,震怒之下派出的裴家核心精锐死士,专为帮她镇压乱局、夺回宋氏掌控权。
宋念禾的出现,瞬间斩断了唐辞安的虚伪发言。全场死寂片刻后,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宾客们压抑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不是宋家大小姐吗?唐辞安刚说她精神崩溃被关起来了,她怎么会在这里?”
“你看她的眼神,清醒又冷厉,哪里有半点疯癫?唐辞安公然在灵堂撒谎!”
“那是裴家的私人死士!裴季凉成了植物人,裴家内部本就动荡,裴老夫人竟派死士护着宋念禾,这战力足以掀翻帝都资本圈!”
“真正的宋家嫡女带着人杀回来了,这哪里是吊唁,分明是砸场清理门户!”
宋念禾面无表情地迈步向前,皮鞋落地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踩在唐辞安的神经上。
主讲台上的唐辞安,看着本该被镇静剂彻底控制、软禁在密闭病房的宋念禾,脸上的悲痛瞬间僵住,转而被极致的惊愕和恐慌取代。
他握着麦克风的手指惨白,指关节剧烈颤抖,心底歇斯底里地咆哮:
【不可能!我明明加大了镇静剂剂量,病房全电子封锁,她根本不可能逃出来!裴家死士为什么护着她?裴老夫人竟敢坏我的好事!我谋划多年的千亿资产,买凶撞死宋章夫妇,栽赃裴季凉,就差最后一步,宋念禾你竟敢坏我好事!】
唐辞安在心底极其歇斯底里地咆哮着,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极其密集的瀑布一般疯狂涌出。
他张了张嘴,想开口挽回局面,喉咙却像被沙子堵住,发不出半点完整声音,额头上冷汗狂涌,狼狈至极。
一旁家属答礼区的宋威强,本等着配合唐辞安登台,拿到许诺的10%宋氏股份,此刻看见宋念禾身后嗜血的裴家死士,瞬间面如死灰。
他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双腿发软连退两步,慌忙将手里的演讲稿揉成一团藏在身后,吓得魂飞魄散。
【完了,全完了!唐辞安这个废物,不是保证宋念禾已经被药傻了吗?这分明是来索命的!要是让她知道是我泄露了大伯大伯母的行踪,我必死无疑,什么百亿身家、游艇豪宅,全没了,保命要紧!】
宋念禾全然无视唐辞安的惊慌和宋威强的怯懦,在她眼里,这两人不过是跳梁小丑。她心底冷笑:
【以为几片安眠药,就能把在华尔街杀伐决断的我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唐辞安,你那套虚伪把戏,恶心至极,你所有的底牌,我早已看得一清二楚,今天这场葬礼,是我父母的送别宴,更是你的刑场。】
过道上的财阀巨头们,被宋念禾的压迫感和身后死士的气势震慑,纷纷下意识向两侧避让,自动让出一条宽敞通道。
宋念禾径直穿过人群,走到灵台前方,望着父母慈祥的遗像,久久驻足。
她在心底默默低语:
【爸爸,妈妈,女儿不孝,当初瞎了眼引狼入室,害得宋家支离破碎,害得你们惨死车祸。你们临终用血肉护住的证据虽被销毁,但那份关键线索,早已刻在我心里。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那个温婉软弱、只会弹琴的宋念禾,已经跟着你们死在了暴雨夜,如今站在这里的,是宋家的掌门人,是黑客Sable,我是来收复失地、手刃仇人的!】
眼眶微微发热,可她硬生生忍住所有泪水,神情肃穆庄严,缓缓弯下腰,对着遗像深深鞠下一躬。
【谢父母生养之恩,你们打拼一辈子的宋家百年基业,我定会用铁血手段守住,绝不让任何脏手染指。】
宋念禾直起身,再次郑重弯下腰。
【悔自己当初愚昧软弱,轻信渣男,交出核心专利,签下致命代管协议。这份过错,我会用最残酷的资本报复,让唐辞安、王熙娅这对狗男女倾家荡产、万劫不复。】
第三次弯腰,她的动作缓慢却无比坚定,立下血誓。
【我宋念禾起誓,不杀光仇敌、不夺回宋氏实权、不洗清裴季凉冤屈、不让他平安苏醒,我誓不为人!我定要让唐氏控股,为我父母陪葬!】
三鞠躬毕,宋念禾平静起身,从容理了理衣角,完成了宋家嫡女最庄重的祭拜仪式。
她自始至终没有高声呵斥,没有半句指责,可她的出现、身后的裴家死士、这三个沉重的鞠躬,已经彻底撕碎了唐辞安的代管谎言,击碎了他所有的谋划。
她用最强势的姿态,向全场、向整个帝都宣告:
宋家,还轮不到一个外人准女婿指手画脚,宋氏集团唯一的正统掌门人,回来了!
灵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唐辞安站在主讲台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僵硬,满心的狂妄和算计,在这一刻彻底化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