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禾依旧死死抱着昏迷的唐辞安,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急救人员推门而入,将唐辞安迅速抬上担架。
帝都私立医院的高级单人病房内,刺眼的白炽灯光被调暗。唐辞安正躺在病床上输注葡萄糖液体。他紧闭双眼,继续维持着因过度劳累而极其虚弱的伪装状态。
宋念禾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双手紧紧握着唐辞安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满脸担忧地照顾着他,眼底满是对未婚夫极度的心疼。
【这群私立医院的庸医到底会不会看病?挂个葡萄糖就能治好我未婚夫的急火攻心吗?要不是我现在必须维持温婉小白花的人设,我早就亲自动用古医传人的九转神针给他施针了!几根针下去保证他现在活蹦乱跳!唐辞安你可千万不能有事,你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就把这家医院买下来改成大型公共厕所!】
“辞安,胸口还闷吗?”宋念禾轻声问,眼底泛泪。
唐辞安艰难睁眼,嘴唇干裂,反握住她:“念禾,别哭。我没事,只是低血糖犯了。你快拿着合同去把窟窿补上。”
【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娇夫啊!自己都进医院了,还惦记我的演奏会!我造了什么孽,让他爱我爱得这么卑微!】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王熙娅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脚步极轻地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刻意以宋家资助的贫困生身份自居,在宋念禾面前表现出极其卑微且感恩的姿态。
“念禾姐……”她瞥了眼唐辞安,迅速低头,怯生生地问,“辞安哥他……他没事吧?”
宋念禾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熙娅,你怎么来了?医生说辞安是过度劳累,需要静养。你怎么不在学校好好上课?”
【原来是我家资助的贫困生小王。瞧这衬衫领子脱线的,袖口起球能刮下一斤羊毛。等辞安醒了,我必须让财务给她单独批笔生活费。穷什么不能穷教育!】
王熙娅抓紧平板,满眼感恩:“念禾姐,宋家资助我上大学,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坐得住。念禾姐,我这几天四处打听,想帮您分担点压力。”
唐辞安适时皱眉,发出一声虚弱的叹息。
“熙娅……你别管这些事。”他声音嘶哑,透着长辈的保护欲,“这是大人的商战。你一个学生掺和进来会毁了你的前途。念禾,让她赶紧回去上课,别卷进这场浑水里。”
【活菩萨啊!我老公都病成这样了,第一反应居然还是保护一个贫困生!他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善良!这么纯白无瑕的男人,到底是谁在背后下黑手搞他?等我找出那个幕后黑手,我一定用顶级黑客的手段把他祖宗十八代的开房记录挂上热搜!】
宋念禾感动地握紧唐辞安的手,转头看向王熙娅。
“熙娅,辞安说得对。这件事情水太深,你千万不要卷进来。我们自己会想办法解决的。”
“念禾姐,我已经查到真相了!”王熙娅突然提高音量,随后又像是被自己的声音吓到,急忙捂住嘴,神色惊恐地向四周看了看。
她快步走到宋念禾身边,打开平板电脑递了过去,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几份极其专业的商业往来邮件页面。
“念禾姐,您看看这个。”王熙娅指着屏幕上的伪造邮件,手指微微发抖,“这是我托了几个在金融圈实习的学长,冒着极大的风险弄到的内部拦截邮件。导致宋氏集团慈善基金出现问题的实际操作人,根本不是集团内部的高管。”
宋念禾狐疑地接过平板,目光落在那些充斥着专业金融术语的邮件上。发件人的IP地址经过了层层加密,但最终的落款处,却印着一个令整个帝都闻风丧胆的家族徽章。
“裴氏集团?”宋念禾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你是说,切断我资金链的人,是裴季凉?”
【裴季凉?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帝都霸主?他脑干被门挤了?堂堂顶级大佬,吃饱了撑的来动本小姐几千万的基金?他敢惹我,信不信老娘今晚切回‘Raven’大号,做空他名下三家上市公司,让他明天去天桥底下要饭!】
“没错,就是他!”王熙娅连连点头,开始疯狂带节奏,“他动用裴氏的顶级手段,直接冻结了专项资金。”
病床上的唐辞安剧烈咳嗽起来,挣扎着想坐起,又跌回枕头。
“裴季凉…………竟然是他……”唐辞安死死抓着床单,手背青筋暴起,演尽了无能为力的悲愤,“他针对宋家就算了,凭什么拿你的演奏会开刀?太卑鄙了!”
“他针对的不是宋家,是念禾姐!”王熙娅蹲在床边,眼眶通红,“念禾姐,您没看出来吗?裴季凉对您有极度不正常的占有欲!”
王熙娅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诛心,“他在帝都一手遮天,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却偏偏盯上了您。他切断您的资金链,破坏宋家的产业,根本不是为了商业利益,而是企图通过这种方式逼迫您就范!”
宋念禾愣住:“逼我就范?他凭什么?”
“就凭他是活阎王!”王熙娅指着邮件小字,极具煽动性,“他故意留个大窟窿,就是要把您逼上绝路。听说他私下收集了您所有的照片,还买下了您弹过的旧钢琴。他要折断您的翅膀,让您孤立无援,逼您去求他!”
【死变态!老娘在华尔街叱咤风云的时候,什么法外狂徒没见过?跟我演强取豪夺?我一记回旋踢踹飞他的天灵盖!收集我照片?买我钢琴?什么品种的跟踪狂!为了他那恶心的占有欲,把我老公逼得倾家荡产躺在医院?】
唐辞安在病床上大口喘息着,脸色因愤怒而涨得通红。他猛地一把扯下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辞安!你干什么!”宋念禾惊呼,死死按住他的手背。
“我去找他!”唐辞安目眦欲裂,挣扎下床,把拼死护妻演到了极致,“我去求他,下跪磕头都行!念禾,我死也不把你交出去!大不了我们离开帝都,重新开始!”
王熙娅在一旁抹泪:“辞安哥太感人了……可是裴季凉那么狠毒,场地还在催款,明天拿不出钱,念禾姐名声就毁了。”
看着唐辞安流血的手背,宋念禾的内疚与愤怒瞬间飙到顶点。
伪造的邮件、贫困生的眼泪、未婚夫不顾流血的深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她彻底信了这套说辞。
【裴季凉,偏要找死就别怪我。以为切断资金就能让我低头?你根本不知道惹了什么人。明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顶级黑客和华尔街之狼!我要把你裴氏的底裤扒出来挂在热搜三天三夜!】
宋念禾深吸一口气,推开平板,轻柔却用力地为唐辞安按住医用棉签。
“熙娅,谢谢你。”她语气平静得可怕,“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
“可是念禾姐,那可是裴季凉,您千万别做傻事去求他……”王熙娅故作担忧。
“求他?”宋念禾站起身,看着虚弱的未婚夫,眼中怒火燎原,声音冰寒刺骨,“他敢把辞安害成这样,我绝对不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