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账进度条消失。
唐辞安关掉隐蔽窗口,顺手将桌上的财务报表揉成一团,刻意堆成摇摇欲坠的小山。他扯松领带,解开衬衫扣子,用力搓了搓脸,硬生生逼出了一脸熬夜般的憔悴灰败。
刚做完这一切,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宋念禾眼眶发红,冲到办公桌前:“辞安!资金链断了,场地宣发全停了!筹备组说专项账户现在一分钱都没有,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本小姐的钱?让我查出来,非把他的天灵盖拧下来当夜壶!但现在不行,我是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娇妻,我得哭。】
唐辞安从文件堆里艰难抬头,双眼布满血丝:“念禾,别急,我知道了。是我不好,没替你看好这笔钱。”
“怎么能不急?”宋念禾急切追问,“那是董事会批下来的专项基金,财务部干什么吃的?是不是有人故意做手脚?”
“已经在查了。”唐辞安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沙哑,“估计是集团里几个反对你的老顽固,故意卡资金。他们想看你笑话,试探老爷子的底线。”
【宋家那几个老登还没死绝?敢背着老爷子卡我的钱?等我大婚,第一件事就是黑进他们的账户,把他们买生发水的钱全捐了!让这帮老王八全秃顶!】
宋念禾内心疯狂输出,面上却摇摇欲坠:“那怎么办?明天就开场了,合作方全在催尾款。今天筹不到钱,我怎么向残障儿童交代?”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唐辞安勉强挤出一个温柔的笑,拉开抽屉,拿出一叠沉甸甸的文件递过去:“看看这个。资金的问题,我解决了。”
宋念禾接过文件。
第一页,资产变卖转让合同。
往下翻,市中心大平层、城南临湖别墅、海外基金、散户股票……全签了唐辞安的名字,盖了公证章。
“你……你名下的资产全卖了?”宋念禾不可置信,“连你最宝贝的那辆超跑也抛了?辞安,你疯了?”
“为了填你演奏会的窟窿。”唐辞安深情注视着她,“查账追款来不及了,但你的梦想不能等。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毁掉你准备了半年的心血。”
【活菩萨显灵啊!这男人脑干被抽了吗?居然毫不犹豫倾家荡产给我填窟窿?】
宋念禾的手微微发抖,眼眶瞬间红透。
她当然不知道,这些所谓的“资产”,全是唐辞安刚用海外空壳账户洗白的那笔宋家慈善基金。左手倒右手,用宋家的钱,买宋念禾的死心塌地。
“不行!”宋念禾猛地把合同推回去,“这是你在宋氏打拼的全部身家!全卖了你住哪?我绝对不能要!”
“不住别墅住公寓,不开超跑开代步车。”唐辞安紧紧握住她,“钱没了再赚。只要你开心,倾家荡产算什么?”
【救命!感动中国十大未婚夫!我堂堂国际第一黑客、风投神话,居然把未婚夫逼得砸锅卖铁?我这柔弱是不是装过头了?】
“辞安,你太傻了。”宋念禾带了哭腔,“我可以去找爷爷拨备用款的……”
“绝对不行!”唐辞安厉声打断,随即又放缓语调,“这次是针对你的局。你去找老爷子求救,那几个老顽固就会指责你烂泥扶不上墙。你以后在宋家还怎么立足?”
宋念禾泪眼婆娑:“可是……你那些海外基金在锁定期,强行抛售违约金高得离谱啊!”
“违约金算什么?”唐辞安虚弱地笑了笑,想摸她的脸,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垂下,“只要能套现解决你的燃眉之急,让我借高利贷都在所不惜。”
【借高利贷?他疯了!堂堂准女婿去借高利贷,前途全毁了!他居然连名声都不要了?】
宋念禾一把反握住他的手,贴在满是泪水的脸颊上:“我不许你做这种毁自己的傻事!”
“不傻。”唐辞安眼眶微红,满脸自卑与深情,“上个月你把那么重要的医学专利署名权给了我,帮我站稳脚跟。你连毕生心血都给我,我卖几套房子算什么?我只恨自己能力不够,保护不了你。”
【天杀的,那破专利我就是随手写的废纸!他居然当成绝世宝贝感激涕零?唐辞安你是不是缺心眼!这么单纯,迟早被人骗得连裤衩都不剩!】
宋念禾心脏狠狠抽痛,内疚感将她淹没。
“是我没用。”唐辞安继续加码,死死盯着她,“我现在只是个准女婿,处处受排挤。财务部见风使舵,我连查账的最高权限都没有。要是我完全掌控了宋氏,你今天就不会受这种委屈。”
【都怪我!要不是我把风投大佬“Raven”和顶级黑客“Sable”的身份藏得死死的,这帮狗腿子敢欺负他?要不是我装废物花瓶,他哪用活得这么辛苦如履薄冰!】
“别说了,辞安!”宋念禾拼命摇头,眼泪狂掉,“我不委屈,只要你在,我什么都不委屈。”
“听话。”唐辞安双手死死撑着桌子,试图站起身,“拿着授权书,去补窟窿。明晚,你要做全场最耀眼的女王。就算耗尽最后一滴血,我也要为你铺平路。”
【琼瑶剧本焊死在骨子里了吗!太好哭了!以后谁敢说他坏话,我直接用银针封他哑穴,再清空他银行账户!】
看着宋念禾彻底沦陷的眼神,唐辞安心中狂喜。
成了。
戏演到这份上,该上最后的猛料了。
唐辞安猛地一用力,踉跄着绕过办公桌,走向宋念禾。
“拿着钱,去结清费用,马上复工……”他一边走,声音一边微弱下去。
“你别动了!”宋念禾看着他摇摇欲坠,连忙上前。
就在距离她还有半步时,唐辞安眼神一暗,故意卸去腿部所有力量。
他整个人猛地一歪,重重朝地板栽倒。
“辞安!”
宋念禾惊恐尖叫,本能地扑上前,用柔弱的肩膀死死接住他高大的身躯。两人一起重重摔在地板上。
唐辞安双眼紧闭,面如死灰,呼吸微弱到了极点,呈现出极度操劳后的深度昏迷。
“辞安!你醒醒!”宋念禾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头大哭。
【卧槽!老天爷你瞎了眼吗!我这么大一个好未婚夫要是嘎了,我立刻黑进五角大楼改核弹密码让全世界陪葬!】
探到他还有微弱鼻息,宋念禾哆嗦着掏出手机。
“喂!市中心医院吗!宋氏集团总部顶层,有人晕倒了!快派救护车!快啊!”
挂断电话,宋念禾看着怀里不省人事的唐辞安,再看看满地散落的变卖合同。白纸黑字的签名,像毒刺一样扎透了她的心。
“对不起……辞安,是我非要办演奏会,把你逼成了这样。”她泣不成声。
【我真是个罪人!他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只要你今天平安,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谁敢伤你,我让他碎尸万段!】
此时的宋念禾,脑海中没有一丝怀疑,满心只有内疚与感动。
而躺在她怀里的唐辞安,在听到她撕心裂肺的自责时,那张苍白的脸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个得逞的阴冷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