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圣女临朝

先帝的驾崩，并未给大邺王朝带来任何动荡。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按照那份最后的遗诏，进行着。

新君（原九王爷楚渊）的登基大典，于吉时，在太和殿前，如期举行。

只是，今日的这场大典，却注定要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被载入史册。

因为，当新帝身着厚重的十二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冠冕，一步步踏上那通往至高权力的台阶时，在他的身侧，与他并肩而行的，还有另一道身影。

沈静姝，身着一袭为她量身定制的、样式介于朝服与祭服之间的月白色礼服，其上用金线绣着日月星辰的暗纹，长发以一顶簡约却不失庄重的玉冠束起。她没有佩戴任何繁复的首饰，但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却比任何珠光宝气，都更显尊贵。

辅国圣女。

她与新帝，一左一右，并肩立于太和殿前那最高的丹陛之上，一同，接受着阶下文武百官，山呼海海的，跪拜朝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圣女千岁千岁千千岁！”

那整齐划一的声浪，直冲云霄。

沈静姝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底下那黑压压的一片，跪伏的身影。

她的耳朵，却在“聆听”着一场更为波澜壮阔的，人心交响。

【天啊……与君并立，同受朝拜……这……这自古未有，闻所未闻啊！祖宗之法，礼乐纲常，在这一刻，尽数崩坏了！】这是那些前朝遗老们，心中绝望的哀鸣。

【是了！就该如此！圣女之功，经天纬地，再造乾坤！与陛下并肩，受我等一拜，理所当然！一个崭新的时代，就要来了！】这是那些因静园模式而平步青云的革新派官员们，心中狂热的振奋。

而更多的，是那些不好不坏的中间派，他们心中，只剩下一种最纯粹的，混杂着敬与畏的复杂情绪。

【太可怕了……这位圣女，她的权势，已经到了连帝王都要与之并肩的地步。日后，在这朝堂之上，宁可得罪陛下，也万万……不能得罪她分毫啊！】

【我总觉得，她那双眼睛，好像能看穿我们心里在想什么一样……以后在她面前，还是少动些歪心思为妙。】

听着这无数交织的、充满了惶恐、振奋与敬畏的心声，沈静姝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得意。

她看着眼前这盛大无比的典礼，看着那片象征着绝对权力的无上风光，心中，却异常平静。

对她而言，这并非权力的终点。

这仅仅是，她改造这个世界，所必需的，一个全新的起点。

……

登基大典的繁复礼节，一直持续到午后。

典礼结束后，新帝没有在后宫流连，而是直接在御书房，召开了他登基之后的第一次，小范围的朝议。

参与者，不过寥寥数人，却都是如今大邺王朝真正的核心——内阁首辅，六部尚书，以及，辅国圣女沈静姝。

“陛下，臣以为，如今国库初定，当务之急，是重定税制。”户部尚书率先出列，呈上了一本早已拟好的奏折，“臣参照祖制，草拟了一份新的税法，请陛下御览。”

新帝楚渊坐在龙椅之上，他没有去接那本奏折，甚至连看都未看一眼。

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被赐坐在他身侧不远处的，沈静姝。

“圣女，”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此事，你怎么看？”

这一问，让在场所有大臣的心，都猛地提了起来。他们都明白，这第一次朝议，新帝的态度，将决定未来数年，整个大邺的政治风向。

沈静姝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

她能清晰地“听”到，户部尚书心中那份紧张的盘算。

【这份税法，看似公允，实则，还是偏向于维护那些江南的士族与大地主。毕竟，朝廷的安稳，离不开他们的支持……】

而另一边，工部尚书的心中，却在暗自焦急。

【万万不可！若按老法子收税，哪里还有钱，去支持格物苑那些新项目的研发？那些水利、冶铁，可都是吞金的巨兽啊！】

沈静姝将这一切尽收心底，缓缓开口道：“王尚书的奏本，思虑周全，于‘维稳’二字上，是下了功夫的。”

她先是肯定了一句，让户部尚书那颗悬着的心，略微放下。

随即，她话锋一转。

“但是，”她的声音，变得清冷而锐利，“如今的大邺，需要的，不仅仅是‘维--稳’，更是‘进取’。”

她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疆域地图前，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如今，静园经济特区，已在我朝九州，铺开七处。其模式之成功，税收之丰厚，诸位，都有目共睹。”

“所以，臣女以为，旧的税制，已不适用于今日之大邺。”

“臣女提议，推行‘工商农三税分离制’。”她伸出三根手指，“农业，以静园模式为基准，推行低税率，以鼓励垦荒，藏富于民。商业，则根据其盈利规模，实行阶梯税率，盈利越高，税率越高，以抑制豪商巨贾，反哺国库。而对于像格物苑这样的，以技术创新为主的产业，则应予以免税，甚至，由国库进行补贴，以鼓励其发展。”

“这……这……这完全是乱了套了！”户部尚书闻言，惊得目瞪口呆，“自古以来，税制都是一体，哪有……哪有分开收的道理？”

“为何，就不能分开收呢？”沈静姝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王尚书，时代，已经变了。我们不能再用前朝的剑，来斩本朝的案。您只看到了江南士族的安稳，可您是否算过，若将这部分税收，投入到格物苑，让他们研发出能让粮食亩产再翻一倍的新式化肥，我大邺，将能多养活多少百姓？这笔账，孰轻孰重？”

她的一番话，逻辑清晰，数据翔实，以无可辩驳的远见，描绘出了一幅全新的、更为高效的帝国财政蓝图。

户部尚书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只能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力的哀叹。

【完了……她看得，比我们所有人都远。在她面前，我们这些所谓的经国之才，简直就像是……咿呀学语的孩童。】

最终，新帝楚渊站起身，走到了沈静姝的身旁。

他没有再询问任何人的意见，只是用一种宣告般的语气，对阶下的所有臣子，沉声说道。

“传朕旨意。”

“自今日起，凡军国大事，皆由辅国圣女，一言而决。”

“朕，与诸位臣工，遵从便是。”

这一刻，沈静-姝，这位来自异世的灵魂，终于，以一种名正言顺的“摄政者”身份，正式地，开始主导这个庞大帝国的，未来航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