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那声沉闷的瘫倒声传开,殿下跪伏着的满朝文武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惊恐地反应了过来。
几名迂腐、须发皆白的保守派老臣,猛地抬起了头。他们是这腐朽男权体系最忠实的走狗,是老皇帝最顽固的拥趸。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护驾!快护驾!有逆贼在此行刺陛下!”
这些顽固地依附于封建男权体系的死忠份子,疯狂地大声呼喊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企图为主子殉道。他们急躁地想要扑上前去,强硬地阻挠这场正在发生的、彻底的权力交接。
然而,他们那可笑的、螳臂当车般的举动,还未完全地展开便被一直警惕地守卫在侧的重甲府兵粗暴地直接打断。
“拿下。”
昭宁长公主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冷酷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她身后,那两名一直如铁塔般矗立着的重甲府兵,迅速地冲上前去。他们那沉重的战靴踩在金砖之上发出有力的声响。
“你们干什么?放开老夫!老夫乃三朝元老,尔等竟敢对老夫无礼?”一名老臣还在大声叫嚷。
回答他的是府兵那只如同铁钳一般的手。
府兵无情地,一把抓住那几名吵闹的老臣的后颈,如同拎小鸡一般,将他们死死地按倒在了冰冷的金砖之上,彻底地剥夺了他们那微弱的反抗能力。
“呜……放开……放开……”
老臣们的脸被死死地压在地上,只能发出几声屈辱的呜咽,再也喊不出半句完整的口号。
绝对的武力震慑,与那本摆在御阶之上,散发着血腥味的账册所代表的恐怖的经济威压,完美地交织在一起,彻底地掌控了整个朝堂之上那紧张的局势。
昭宁长公主威严地,手握那根先帝御赐的打王金鞭,缓缓扫视全场。她那双凤目之中,满是皇室血脉所特有的冷冽与威严。凡是被她目光所及的官员,无不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将头埋得更低。
林晚星则从容地站在一旁,那袭张扬的赤红锦袍,在这一片沉闷的朝服与跪伏的身影中,显得如此耀眼,也如此的具有压迫感。她什么都没说,但她那强大的平权推手气场,已经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今日之后谁才是这大周朝真正的主宰。
满朝文武,在真切地目睹了老皇帝那凄惨的下场,与那几个保守派老臣狼狈的被镇压之后,识时务地放弃了所有无谓的挣扎与幻想。
以吏部尚书与兵部尚书为首的一众朝臣,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随即,整齐划一地恭敬地,再次深深地跪伏于地。
“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们大声地山呼万岁,那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早朝都要洪亮,也都要真切。
他们顺从地,接受了这个全新的权力格局。
因为他们知道,反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们的身家性命,他们的家族前程,甚至他们每日的吃穿用度,都已经被那个身穿红衣的女子,牢牢地攥在了手里。
这场旨在推翻腐朽的封建男权统治的,震撼的逼宫大戏,至此,以一种完美的、几乎不流一滴血的政变方式,迎来了其辉煌的终局。
林晚星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她走到谢晏之的身旁,对着他微微颔首。
谢晏之会意他收剑入鞘对着殿外沉稳地一挥手。
“迎新君。”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传遍了整个太和殿,也传到了殿外的汉白玉广场之上。
那沉闷的氛围,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一场肃穆的权力交接仪式,迅速地展开。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昭宁长公主亲自转身,走向大殿的后方。片刻之后,她威严地护卫着一位身着明黄太子服的年幼少年,稳步地从那厚重的帷幕之后走了出来。
那,便是大周朝一直被老皇帝暗中打压,被安置在深宫之中,几乎被世人遗忘的年幼太子。
这位年幼的储君,虽然面容尚显稚嫩,脸上还带着一丝紧张,但他的眼神却异常的清澈与坚定。他的心智,早已在林晚星这半年来通过各种渠道深刻的平权思想启蒙之下变得开明与成熟。
他走上前来,第一眼便落在了那位一袭红衣的林晚星身上。
他敬畏地,仰视着这位将整个腐朽皇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子,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绝对的信任与近乎崇拜的尊崇。
“林先生。”小太子对着林晚星,认真地躬身行了一礼。
林晚星微微一笑伸手扶住了他。
“殿下,从今日起,您不必再叫我先生了。”她看着小太子的眼睛,温和却又郑重地说道,“您是这大周朝的新君。您要记住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百姓才是这江山的根基。而这百姓之中,有一半是女人。”
小太子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张稚嫩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庄重。
“学生谨记先生教诲!定不负先生,不负天下百姓所托!”
在满朝文武恭顺的叩拜声中,那些繁琐冗长充满了封建腐朽气息的登基旧制,被干脆地彻底废除。
没有祭天,没有祷告,没有那长达数个时辰的繁文缛节。
新帝在林晚星与昭宁长公主的共同护卫下,从容地一步一步走上了那九级御阶,坐上了那张宽大也曾经冰冷的龙椅。
他顺利地宣告了那个腐朽黑暗的老皇帝时代的彻底终结。
而那个瘫在龙椅旧座上的废人,只能口眼歪斜地用那双已经彻底涣散的眼睛,绝望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注视着,那个他最看不起的女人,亲手扶持着一位新君坐上了他曾经视若生命的位置。
注视着,一个全新的时代在他眼前缓缓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