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紧紧抱着怀中吐血的女儿林晚星,泪眼模糊地看着丈夫林正清冷漠的背影,以及角落里姨娘与庶女林语嫣暗自窃喜的神色。医官已匆匆赶来,却被林正清拦住,只说“家事不必惊动外人”。
一位诰命夫人临走前拉住顾氏,低声说道:“顾夫人,你家嫡女刚烈至此,我们都看在眼里。裴公子与林三小姐那事,今日传出去,谁还信他们清白?您好好照顾晚星,别让她再受委屈。”
另一位主母也点头,声音带着同情:“是啊,林大人方才还想动家法,现在女儿昏死过去,他却只顾颜面。顾夫人,若有需要,我们几家夫人随时为你说话。”
顾氏抹了把泪,声音哽咽却坚定:“多谢两位夫人。晚星今日吐血撕婚书,全是为了保住林家最后一点脸面。老爷若再偏袒,我顾氏绝不坐视。”
林正清脸色铁青,转头喝道:“顾氏,闭嘴!这是林家家事,轮不到你当众哭闹!晚星醒来再说,医官先回吧。”
顾氏抱着女儿不松手,直视丈夫:“老爷,晚星现在还昏着,你就只想回府遮掩?诸位夫人都在,她撕婚书时大家看得清清楚楚,你还要护着裴公子和语嫣?”
林语嫣躲在姨娘身后,勉强开口:“母亲,语嫣真的没有,姐姐昏迷前还在成全我们,母亲为何要怪语嫣……”
姨娘拉了拉林语嫣衣袖,低声劝道:“语嫣,别说了,老爷自有主张。”
顾氏冷冷扫过她们,声音发颤:“主张?今日雅集毁了,晚星差点没了命,你们母女倒在角落里高兴?语嫣,你腰间那玉佩,还想藏到什么时候?”
林正清挥手打断:“够了!都回府!晚星的事,府里再议。”
宴会就此散场,众人带着满腹话离开沁水园。
随后几天,京城大街小巷像炸了锅。茶楼酒肆里,说书人拍着惊堂木,绘声绘色讲道:“诸位听好了,那日春日雅集,林家嫡女林晚星被庶妹陷害落水,反手揭出新科会元裴云舟与庶女私会假山、赠羊脂玉佩、吟艳情诗的丑事!嫡女当场吐血撕婚书,宁为玉碎也不愿联姻败类!”
茶客甲拍桌道:“裴云舟还自称清流君子?原来是伪君子!那玉佩连理枝纹路、红色流苏,说得一清二楚,谁信他清白?”
茶客乙接口:“林家嫡女真有骨气!吐血昏死在母亲怀里,还成全那对狗男女。林御史平日拿《大周女训》教训人,结果自家宠妾灭妻,家风败坏!”
酒肆另一桌,几个文人学子摇头:“裴公子如今走在街上,哪个不指指点点?新科会元的名声,一夜之间全毁了。”
裴云舟这些天不敢出门,勉强上街时,一位旧日同窗迎面走来,冷笑开口:“裴兄,好久不见。听说你与林家庶女情深意重,连婚书都让嫡姐撕了?清流人设可真稳。”
裴云舟脸色煞白,强辩:“误会!全是林晚星污蔑……”
同窗摆手:“误会?玉佩细节、假山位置、诗句,她一个闺阁女子怎会编得如此精准?裴兄还是想想如何向圣上交代吧。”
裴云舟额头冒汗,转身快步离开,却听见身后又有人低语:“看,那就是裴云舟,背信弃义的家伙!”
御史府内,林正清上朝回来,脸色更难看。同僚在朝堂外拦住他,皮笑肉不笑:“林大人,恭喜啊,府上嫡女刚烈,撕婚书撕得满城皆知。今日议事时,陛下还问起你家家风呢。”
林正清勉强拱手:“同僚说笑了,家事……家事而已。”
同僚冷哼:“家事?如今京城谁不知你林家嫡庶不分,宠妾灭妻?裴云舟那小子,怕是再也攀不上高枝了。”
林正清气得回府后一言不发,甩袖进了书房。
风波中心,顾氏房内,她仍紧紧抱着已转醒却虚弱的林晚星。女儿靠在母亲怀里,脸色苍白。顾氏抬起泪眼,环顾四周:丈夫林正清只顾自身颜面,对女儿生死不闻不问;姨娘与林语嫣躲在门外,脸上还带着暗喜。
顾氏内心翻江倒海,那层被封建规矩压了半生的坚冰,终于裂开一道无法弥合的缝。母亲护犊的本能如野火般燃烧,对这座冰冷林府的绝望,也在血液里生根发芽。她低头看着女儿,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晚星,母亲对不起你。这些年忍气吞声,只想着守妇德,结果差点害了你性命。从今往后,母亲再也不会让你们母女受委屈。”
林晚星虚弱开口:“母亲,晚星没事,父亲若再逼,母亲不必硬扛……”
顾氏抹泪,摇头道:“不扛?晚星,你撕婚书时多刚烈,母亲若再忍,便枉为母亲。老爷,你进来!晚星刚醒,你连句问候都没有?”
林正清推门而入,脸色阴沉:“顾氏,晚星醒了就好。外面谣言已满天飞,你还想闹?家法之事,暂且压下。”
顾氏抱着女儿,直视丈夫:“压下?老爷,外面说书人把你宠妾灭妻的事编成段子了!你上朝时,同僚异样目光,你当我不知?晚星吐血昏死,你只顾颜面,不顾她死活。语嫣和姨娘还在门外偷笑,你就护着她们到什么时候?”
林语嫣在门外听见,忍不住推门进来,哭道:“母亲,语嫣没有偷笑,姐姐醒了,语嫣也高兴,父亲,您说句话啊……”
姨娘跟在后面,低声劝:“夫人息怒,老爷自有打算。”
顾氏冷声打断:“打算?老爷的打算就是保住官声,牺牲晚星?语嫣,你腰间玉佩还藏着?外面都传遍了,你还敢哭冤?”
林正清怒道:“顾氏!你一个妇人懂什么朝堂?晚星醒了,就别再提那些事!林家门楣已蒙污,再闹下去,为夫仕途全毁!”
顾氏抱着女儿,泪水滑落,却声音更稳:“仕途?晚星差点没了命,你只想仕途。老爷,我顾氏本是江南大贾之女,当年带天价嫁妆进门,就是为了守这个家。现在看来,这家已冷如冰窟。晚星,母亲从今日起,便要为你讨个公道。”
林语嫣脸色煞白,哭喊:“母亲,您这是要做什么?语嫣真的冤枉,父亲,您别信母亲胡言……”
林正清气急:“顾氏,你休要胡闹!晚星刚醒,你就说这些?”
顾氏低头亲了亲女儿额头,目光坚定:“晚星,母亲醒了。这林府,再也困不住我们母女。”
林晚星靠在母亲怀里,虚弱却带着一丝笑意,没有再说话。
这穿越后的第一场硬仗,林晚星兵不血刃,仅凭一套高超的手段与算计,便在绝境中完成了惊天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