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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鬼将登台

尸偶戏台不落幕 灯火阑珊 2026-04-03 11:47


唯一的生路,竟然是身后那个深不可测、依旧在不断喷涌着白色寒气的、更加危险、更加诡异的戏台。
这个判断让顾寒洲的眉头,第一次真正地、深深地锁了起来。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戏台的正中央,那座从他们进入广场开始,就一直被他有意无意忽略的、用来供奉着不知名神像的破旧神龛之上。那神龛不过半人多高,通体由黑漆木雕刻而成,样式古朴,却也破败不堪,上面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就在顾寒洲做出判断的同一时刻——
那座沉默了不知多少年的神龛,突然毫无征兆地,由内而外地,炸裂开来!
没有剧烈的、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阵沉闷的、如同巨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内力强行撑裂时发出的爆响。
“砰——!”
无数带着浓烈腐朽气味的黑色木屑,向着四周猛烈飞溅。
然而,在那些四散的、大小不一的碎片之中,并没有看到任何神像的残骸。没有石雕,没有泥塑,甚至连一块画着神明样貌的牌位都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浓烈得如同最纯粹的墨汁、仿佛能将周围所有光线都吸收进去的黑煞之气,从神龛原本所在的位置,汹涌而出!
这团黑气并非虚无缥缈的烟雾。它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令人作呕的粘稠感,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凝聚、收缩,像一颗正在搏动的、由纯粹的邪恶构成的巨大心脏。
伴随着一阵如同巨鼓擂动般沉重无比的、一下又一下敲击在人心脏上的脚步声,一个身高绝对超过了两米的巨大身影,从那团不断翻滚、收缩的黑气中,一步一步地,踏了出来。
“咚。”
“咚。”
“咚。”
这一刻,整个广场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分,就连戏台两侧那两团一直顽强燃烧着的幽绿色鬼火,也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来自上位者的、绝对的威压,畏惧般地、不约而同地向后缩了缩,光芒也变得黯淡了许多。
“那……那……那是什么……”
小宇的声音已经不成调,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庞然大物,从那团不祥的黑雾中完全走出,展露出它的全貌。
来者身穿一套早已破旧不堪、满是破洞和霉斑,但从领口和袖口那些依旧残留着的精致刺绣细节处,仍能看出其做工极为考究的大红色蟒袍。头顶之上,还歪歪斜斜地戴着一顶同样破烂不堪、甚至缺了一角的乌纱帽。
一股令人窒息的、如同将一具在沼泽淤泥里浸泡了百年的古尸打捞出来后所散发出的、极致的腐烂恶臭,从它的身上猛烈地扩散开来,以一种无可匹敌的霸道姿态,瞬间压过了空气中那股冰冷的土腥味,和尸体观众身上散发出的尸蜡气味。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如同被铁锈深度侵染过的、不祥的铁青色。裸露在蟒袍之外的、那双如同蒲扇般巨大的双手之上,布满了黑色的、如同钢针般坚硬的长毛。它的十指指甲,长而弯曲,足有半尺多长,在幽绿的火光下,闪烁着如同淬了毒的匕首般的幽光。
最恐怖的是,它每在戏台的木板上走出一步,它脚下那块由百年陈木制成的、无比厚重的木板,就会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发黑、腐朽,最终“噗”的一声,无声地塌陷下去,留下一个不断向外散发着恶臭的黑色窟窿。
它本身,就是一个移动的、巨大的、具有强感染性和腐蚀性的污染源。
它没有瞳孔。
那双深深地陷在眼窝里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浑浊的、泛着黄的、如同死鱼眼般的眼白。
它缓缓地低下那颗戴着乌纱帽的巨大头颅,用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神明在俯视蝼蚁般的姿态,俯视着正站在“寿席”之前,那个渺小的人类——顾寒洲。
它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如同一个破旧不堪的风箱,被一只巨手用力拉动时所产生的、沉重而嘶哑的轰鸣。
“嗬————”
这不是幻觉。不是机关。不是特效。
这是一个真正的、超出了所有已知物理学常识的、由纯粹的恶意和死亡构成的怪物。
面对这尊如山岳般矗立在戏台之上的庞然大物,一直以来都紧绷着神经、在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的小宇,他那由血肉和理智构成的身心,终于到达了其所能承受的最终极限。
他看着那个如同神话传说中走出的“鬼将”,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惊骇、绝望……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消失了。他甚至无法再产生任何有效的情绪。他的大脑,为了保护自己不至于在瞬间因为信息过载而彻底烧毁,选择了宕机。
只剩下一种最原始的、铭刻在所有生物基因深处的、对于绝对上位者的……颤栗。
那名从神龛中走出的鬼将,似乎对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小宇,更感兴趣一些。它那只有一片浑浊眼白的眼睛,缓缓地、机械地转向了他。
然后,它猛地张开了那张看不见嘴唇的、如同裂缝般的大口。
没有发出任何能被耳朵捕捉到的声波。整个广场,依旧死寂。
但一股无形的、毁灭性的力量,却从它那张开的、黑洞洞的巨口之中,轰然爆发!
次声波攻击。
首当其冲的、正对着它的攻击范围的小宇,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一柄看不见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胸口。
他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得滚圆的眼睛里,瞬间充血。无数细密的血丝,如同蛛网般,在他的眼球表面爆开,让他的双眼,在短短一秒之内,变成了两颗鲜红欲滴的、仿佛随时会炸裂开来的玻璃珠。
紧接着,两行温热的、粘稠的鲜血,顺着他的耳孔,缓缓地、不受控制地流淌而下,划过他那张早已失去血色的脸颊。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整个人便翻着白眼,身体像一滩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烂泥般,从那把冰冷的太-师椅上,软软地滑倒在地,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桌子底下,彻底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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