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小时,一段由陈助理亲自带队、动用了专业设备暗中拍摄的高清视频,便通过加密渠道,传输到了傅司寒的电脑屏幕上。
傅司寒戴上眼镜,点开了视频文件。
画面中出现的,不是他想象中灯火辉煌、干净整洁的奢侈品门店,而是一个充满了鱼腥味和地面积水的大型生鲜交易市场。
刺眼的白炽灯下,穿着防水围裙的工人们正大声吆喝着,各种鲜活的海产在巨大的水箱里翻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海水咸腥味。
而就在这片嘈杂混乱的环境中央,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异常醒目。
那个本该穿着高定礼服、出现在顶级商场VIP室里挥金如土的女孩,此刻正穿着一套极其普通的宽松运动服,脚上踩着一双看起来就很舒适的运动鞋,正精神抖擞地穿梭在市场里。
“总裁,您看,这就是傅清窈小姐。”耳机里传来陈助理压低声音的现场解说,“她大概在半小时前进场,没有带任何人,是一个人来的。”
视频画面里,傅清澈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和专注的状态。
她完全无视了周围脏乱的环境和那些足以让任何一个名媛尖叫着逃离的鱼腥味。她的目光锐利而精准,如同一个正在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不断地指挥着周围那些满头大汗的摊贩。
“老板,你家这批帝王蟹不错,够不够活泛?”傅清窈站在一个巨大的水箱前,指着里面一只正在张牙舞爪的阿拉斯加帝王蟹,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摊贩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他看着眼前这个长得跟天仙似的、气质却比他这个市场霸主还要强硬的女孩,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姑……姑娘,我这批蟹可是今天凌晨刚从阿拉斯加空运过来的,绝对是全市场最新鲜的!您要几只?”老板试探着问道。
傅清窈伸出一根手指,淡淡地说道:“我全要了。”
“全……全要了?”老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姑娘,我这水箱里,可是有足足五百只啊!”
“我知道。”傅清窈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卡,在摊贩面前晃了晃,“刷卡。另外,帮我找人,把这些螃蟹全部打包进泡沫箱,加足冰块,我要立刻运走。”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那个已经石化在原地的老板,径直走向了下一个档口。
“你家的法国蓝龙虾,有多少,我全包了。”
“这些象拔蚌看起来还行,都给我装起来。”
“那条蓝鳍金枪鱼,对,就是那条最大的,别切了,我要整条的。”
傅清窈的声音在嘈杂的市场里不断响起。她对各种食材的品质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精准判断力,只看一眼,便能确定其新鲜程度和等级。她用极其强硬的姿态,将市场里所有符合她标准的、最顶端的海货,一家接着一家地全部清空。
她彻底完成了对整个蓝海国际生鲜港高端区域的扫荡。
视频看到这里,傅司寒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指挥若定、气场全开的妹妹,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年对她的认知,全都是一场笑话。
“她……她这是想干什么?”傅司寒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耳机里,陈助理的声音也充满了困惑:“总裁,我们也不清楚。傅清窈小姐从进场到现在,没有跟任何人有过交流,除了点菜和刷卡。她的目的性极强,就是要买下这里所有最顶级的食材。”
视频继续播放。
庞大的交易金额,通过那张不设额度的黑金卡,被迅速地完成了结算。那些原本还对傅清窈抱有怀疑的摊贩们,在看到那一连串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成功到账后,一个个都露出了谄媚而敬畏的笑容,恨不得把自己的摊位都整个送给她。
很快,市场的出口处便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白色泡沫箱,如同筑起了一座小山。
傅清窈站在那堆“战利品”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远通物流吗?”傅清窈的声音依旧平淡,“我需要一支由重型冷链车组成的大型车队,立刻到蓝海国际生鲜港来。对,立刻,马上。数量?有多少来多少。价格不是问题,我出市场价的三倍,包下你们今天所有的空车。”
挂了电话,傅清窈便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
不到二十分钟,一支由十几辆白色重型冷-链物流车组成的大型车队,便浩浩荡荡地驶入了生鲜市场的停车场,场面极其壮观。
“老板,车来了!”傅清窈对着市场里喊了一声。
随后,几十名早就被她用高价雇佣好的搬运工人,如同潮水般涌了出来。他们来回穿梭,将那成吨的、足以供应一家五星级酒店半个月用量的特级海鲜食材,全部井然有序地搬送进了冷库车厢内。
傅清窈就这么站在一旁,冷静地监督着所有的装车流程。她不时地会出声指点两句,比如哪箱和牛需要单独存放,哪箱金枪鱼需要调整温度。那专业的程度,让旁边的物流公司经理都自愧不如。
当最后一个箱子被成功装上车后,傅清澈才走上前,对着车队的领队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所有车辆,现在立刻出发。”她指着远处的山脉方向,“目的地,半山腰的傅家庄园。记住,全程保持最低温冷链运输,如果到货时有任何一只虾死了,你们公司就可以从京城的物流版图上消失了。”
那名领队被傅清窈那冰冷的眼神和话语中的杀气吓得一哆嗦,连连点头哈腰地保证,然后便立刻跳上车,指挥着这支庞大的重型车队,浩浩荡荡地驶离了海鲜市场。
这种极其粗暴、高效且目标明确的扫货行为,不仅彻底终结了现场所有高端食材商贩们今天的日常营业,也成功地将海量的海鲜,原封不动地转化为了即将运往豪门庄园的私人储备物资。
视频到此结束。
傅司寒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言语。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沐浴在晨光中、指挥着庞大车队、如同女王般发号施令的妹妹,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原以为她会用这张卡去填补内心的空虚和不甘。
却没想到,她只是用它来填满……傅家的冰箱。
“总裁,”耳机里,陈助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迟疑,“根据我们的初步评估,傅清窈小姐的这一系列行为……似乎……没有任何商业目的,也没有任何向家族示威的意图。她的动机……好像真的只是……想买点吃的。”
傅司寒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掌控力,在这个只知道“干饭”的妹妹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