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危机被瞬间化解,宴会厅内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宾客们全部陷入了呆滞状态。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处于场地中央毫发无损的两人,完全无法理解这对本该水火不容的真假千金为何能拥有如此坚不可摧的革命友谊。
“我没看错吧?傅清窈刚才竟然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那个乡下丫头的前面?”一名穿着高定礼服的名媛失态地抓紧了手中的酒杯。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失去继承人身份,她难道不应该恨不得傅半夏去死吗?刚才那可是绝佳的看戏机会,她居然出手相救,还顺手吃了一块蛋糕?”另一位商界权贵满脸不可思议地摇头。
“你们看她们俩的肢体动作,傅半夏躲在傅清窈身后那种本能的依赖感,傅清窈那种下意识的保护姿态,这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这傅家到底是怎么教女儿的?说好的为了争夺家产大打出手的雌竞闹剧呢?”
此时,站在宴会厅主舞台中央的傅父傅振霆、傅母容婉仪以及大哥傅司寒和二哥傅景深,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下的两姐妹。
这四位傅家核心成员的眼中没有任何属于豪门掌权者的威严与严肃,他们的目光中溢满了毫不掩饰的骄傲情绪,以及一种无脑护短的极致宠溺。
傅振霆冷峻的面容此刻完全冰释,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保镖队长,语气森寒却又透着骄傲:“立刻去查清楚那个侍应生的底细,敢在认亲晚宴上动我的两个宝贝女儿,我要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不过,半夏这孩子临危不乱,清窈更是护妹心切,不愧是我傅振霆的女儿!”
容婉仪双手交叠在胸前,心疼得红了眼眶,语气里满是慈母的埋怨:“老傅,你还不赶紧派人下去看看她们有没有受惊!你看看清窈这可怜的孩子,连半空中的蛋糕都要抢着吃,肯定是这几天为了照顾半夏,连饭都没顾上吃一口,饿坏了我的宝贝。”
傅司寒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骄纵的弧度:“妈,您别操心,清窈和半夏毫发无损。半夏刚才避开香槟的动作极其机敏,清窈接蛋糕的手法更是绝妙。不过,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会让幕后主使在京城彻底待不下去。”
傅景深靠在麦克风支架旁,轻笑出声,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大哥说得对。底下那群人还眼巴巴地等着看咱们家内部撕逼的笑话,殊不知咱们家这两个妹妹,感情比亲金子还真。敢动她们,就是跟我们整个傅家过不去。”
【哎呀呀,这就是传说中的顶级豪门无脑护短吗?】
【看看这四位大佬的眼神,那毫不掩饰的骄傲和极致宠溺,简直快把空气都甜化了。幸好姐一早就看清了局势,决定坚决不走雌竞路线,只抱美女姐姐的大腿,不然现在估计已经被这全家人的妹控属性给淹死了。】
【不过容女士,你对你大女儿的滤镜是不是太厚了一点?她那叫饿坏了吗?她那分明是饿死鬼投胎的肌肉记忆好吗!】
傅清窈听着脑海里持续不断的吐槽,面上依旧清冷如霜,只是将护在傅半夏身前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这种彻底颠覆了豪门常规认知的和谐画面,在宴会现场引发了巨大的悬念。所有人的思绪都不由自主地开始疯狂探究,事情的起因究竟是什么?这对本该视彼此为仇寇的姐妹,到底是如何跨越身份的鸿沟,达成这种诡异默契的?
伴随着众人疑惑的目光,事情的发展时间线平滑地回溯到了一个月前。
那一天,正是真千金傅半夏被傅家从偏远乡下接回豪门别墅的日子。
当时的傅家别墅内部,没有丝毫迎接亲生骨肉的喜悦,反而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修罗场氛围之中。
二楼的专属卧室里,原主作为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在得知真千金即将回归的真相后,内心产生了极度的恐慌与嫉妒。门外,女佣正端着餐盘,焦急地敲着门。
“大小姐,您千万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先生和太太马上就带着半夏小姐到家了,您好歹出来吃点东西吧。厨房今天特意为您准备了您最爱的低脂轻食,您多少吃一口,绝食抗议会把身体搞垮的。”女佣的声音里透着哀求。
原主待在房间里,正疯狂地在桌面上摆放着一大堆名贵的钻石项链、限量版手表以及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
听到门外的声音,她猛地转过头,对着紧闭的房门歇斯底里地大喊:“拿走!我不吃!那个乡下来的野种凭什么抢走属于我的一切?我告诉你们,只要她敢踏进这个家门,我就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大小姐,半夏小姐也是先生和太太的骨肉,您这样绝食抗议,只会让先生和太太伤心,您就算不吃饭,也替先生太太想想啊。”管家也走上楼,隔着门苦口婆心地劝说。
“他们去接那个野种的时候怎么不考虑我的感受!”原主面容扭曲,双手死死抓着桌沿,眼中满是算计与恶毒的光芒,“你们去告诉那个傅半夏,桌上这些珠宝就是我给她准备的见面礼!等她一进门,我就会立刻报警,让警察把这个手脚不干净的贼抓起来!企图诬陷她偷了我的东西,我要让她在京城名媛圈里永远抬不起头,让她知道谁才是傅家真正的大小姐!”
布置完这些企图诬陷对方的伪证后,原主后退了两步,锁死房门,大声宣布绝食抗议,准备发动一场歇斯底里的心理战。
然而,由于原主长期节食保持豪门名媛的骨感身材,身体机能早就虚弱不堪,再加上此刻情绪过度激动,大脑供血严重不足。
她原本还想继续对着门外放几句狠话,却突然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原主连求救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突然两眼一黑,直接晕厥并倒在了卧室的羊绒地毯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就在原主失去意识的瞬间。
修仙界刚刚经历九天玄雷历劫失败的道门老祖傅清窈的灵魂,跨越了无尽的虚空,精准地降临并接管了这具极度虚弱的现代躯壳。
地毯上的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慌、嫉妒与歇斯底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破红尘、历经沧桑的极度平静与冷漠。
傅清窈躺在地上,脑海中如同走马观花般迅速融合了原主的记忆。
鸠占鹊巢?豪门争斗?真假千金为了争宠互相陷害?
梳理完这些乱七八糟的记忆,傅清窈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不耐烦。她堂堂修仙界呼风唤雨的道门老祖,一心向道,对这些如同蝼蚁互咬般的豪门内宅戏码没有任何兴趣。什么身份,什么家产,在她眼里不过是过眼云烟。
她现在面临的最严峻的问题,根本不是什么真假千金的身份危机。
而是这具身体正处于一种几近崩溃的极度饥饿状态。
腹中不断传来阵阵抗议的轰鸣声,胃壁因为长时间缺乏食物而剧烈痉挛。这种属于凡人躯壳的饥饿感,傅清窈已经有几百年没有体验过了,强烈的濒死感让她感到十分烦躁。
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从地毯上缓缓坐起。
傅清窈抬起右手,指尖在虚空中微微勾勒,正准备动用神魂中残存的一丝灵力,给自己画一道能够暂缓饥饿的充饥符,以免这具刚刚接管的身体直接饿死。
就在她指尖即将汇聚出微弱金光的刹那。
一股极其浓郁醇厚、带着冰糖炒糖色与极品五花肉完美融合的红烧肉香气,顺着别墅中央空调的通风口,直截了当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那是顶级食材在火焰的炖煮下,散发出的属于人间烟火的致命诱惑。
画符的手指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傅清窈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瞬间亮起了一簇火光。她毫不犹豫地从地毯上弹起,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一个刚刚晕倒的人。
她完全无视了桌上那些原主精心准备的、闪烁着刺眼光芒的陷害伪证,转身拉开房门。
此刻的道门老祖,满脑子只剩下一个下楼干饭的强烈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