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霓虹下的画皮

沈砚婧刚走出食堂的阴影，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不是催债短信，而是一条银行的到账通知。

【您尾号7749的储蓄卡账户收入5000.00元，当前余额5017.52元。】

看着那个数字，沈砚婧空洞的眼神里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她只是机械地点开网贷APP，找到最近一期的账单，面无表情地输入了还款金额。

操作完成，还剩下两千多。足够她活到下一次任务了。

就在她准备找个地方先填饱肚子的瞬间，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新手试炼，正式开启常规任务序列。】”

“【高星级任务已发布：《红酒宴会》。】”

沈砚婧的脚步停在了路灯的阴影里。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系统的下文。

“【任务目标：进入帝景华庭，在一场私人红酒宴会上，作为‘特定目标人物’的女伴，完成指定互动。】”
“【任务地点：帝景华庭顶层宴会厅。】”
“【任务奖励：100,000元现金。】”
“【任务倒计时：59:59。】”

十万？

这个数字让沈砚婧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警惕。

她躲进路边一个无人的公共厕所隔间里，反锁上门，才在脑海中冷冷地问道：“帝景华庭？那是京圈名流才能进去的地方。我现在的身份，连大门都进不去。你让我怎么完成任务？”

“【系统将为宿主提供必要的伪装服务，以确保任务的顺利进行。】”系统的声音依旧是平铺直叙的语调，“【现在，请宿主选择是否接受任务。提醒：高星级任务无权拒绝，若倒计时结束前未抵达任务地点，同样视为任务失败。】”

又是“失败即抹杀”的潜台词。

沈砚-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容。她有的选吗？

“我接。”

“【确认接受。伪装服务即刻启动，请宿主不要抵抗。】”

“什么服务……”

她的话还没问完，一股诡异的触感便从她的脸颊传来。

那感觉，就像有无数只冰冷的、看不见的手，正在她的脸上游走、按压、重塑。她的颧骨似乎被微微垫高，下巴被拉得更尖，廉价粉底的粗糙感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厚重、艳俗的妆容质感。

眼线被无形的力量拉长，变得妖冶；口红的颜色也从不存在变成了刺目的正红。整个过程没有疼痛，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被异物侵入掌控的诡异感。

紧接着，那股力量从她的脸转移到了身上。

身上那件被洗得发白、领口都有些松垮的T恤，在一阵无声的数据流闪过后，瞬间变换了材质与形态。布料紧紧地收缩，贴合着她因为饥饿而过分消瘦的身体曲线，颜色也变成了俗气的亮紫色。

一件紧身、布料廉价、剪裁大胆的紫色包臀礼服，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沈砚婧缓缓抬起头，看着隔间门后那块模糊不清的镜子里，映出的那个陌生女人。

浓妆艳抹，眼神空洞，穿着一身企图用性感来掩盖廉价的衣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刻意为之的低俗感，像一个被粗心主人随意打扮过的、劣质的提线木偶。

她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视网膜右上角不断跳动的鲜红色倒计时，在无声地提醒着她，这具被改造过的躯体，接下来的行动目标。

与此同时，数十公里外的帝景华庭顶层。

二楼的露台阴影深处，霍靳渊独自一人隐匿在厚重的丝绒窗帘后，指尖的香烟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楼下宴会厅里传来的衣香鬓影和虚伪客套，让他感到一阵烦躁。他不喜欢这种场合。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电流杂音刺穿了他的耳膜，像是老旧收音机没调准频道时发出的“沙沙”声。

霍靳渊眉头微蹙，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但下一秒，一个毫无感情的、冰冷的机械男声，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神级替身系统’子程序启动……正在接入‘观察者’权限……】”

霍靳渊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僵。

“【数据流同步中……目标人物‘沈砚婧’已接受任务。当前位置：海城大学城公共卫生间。伪装已完成。】”

什么东西？

这种仿佛大脑被黑客入侵的惊悚感，让霍靳-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第一反应是，自己是否因为连日的高压工作和睡眠不足，终于出现了精神分裂的征兆。

他抬手用力按压着太阳穴，试图将那诡异的声音驱赶出去。

“【警告：检测到宿主精神抗拒。权限等级不足，强制屏蔽失败。】”那个声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播报任务数据：目标‘沈砚婧’，任务‘红酒宴会’，任务评级：四星。预计抵达时间：41分17秒。】”

霍靳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发现，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的任何一个方向，它没有通过耳朵，而是像一段代码，被直接写入了他的神经元，在他的颅骨内清晰冰冷地回响着，无法屏蔽，无法驱赶。

“你是谁？”霍靳渊在心里沉声问道，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试图与这个“幻觉”沟通。

“【本机为‘神级替身系统’附属观察程序，编号001。】”机械男声毫无波澜地回答，“【因未知BUG，与宿主霍靳渊意外绑定。本机只负责单向信息播报，无法接收指令，无法解除绑定。】”

霍靳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意外绑定？观察程序？

这荒谬绝伦的一切，听起来像个蹩脚的科幻故事。

但他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幻觉。因为那种被强制灌入信息、大脑成为别人显示器的感觉，真实得令人发指。